睽睽之下,您要是砸了我的铺子,即便是公子王孙,恐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没想逃脱干系啊,我就是想欺负你”
李牧笑了笑,手一指铺子,对李重义道“给我砸起来”
李重义可不管那个,李牧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应了一声,拎着斧子就往前闯。掌柜的当然不干,拼命上来拦着,被李重义拎着脖子甩到了一旁,他的婆子哭唧唧地冲过来,李重义没对她动手,但是两只牛眼一瞪,便把她给吓得晕过去了。
李重义龇了下牙,抡起巨斧,只一下,就把铺子门口的两根柱子抡折了,左拍一下,右拍一下,铺子里的桌椅板凳也全都碎了。砸完了桌椅,他又开始砸墙,便如一台推土机似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好好的一间铺子,只剩下残桓断壁了。
李牧把掌柜的刚刚坐的板凳搬过来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子丢在地上,对围观的百姓说道“去两个能说明白话的,报个官,这银子当跑腿钱了”
有那胆大的,眼睛瞄着李牧,嗖地窜过来把银子捡了,然后撒腿就往县衙跑。掌柜说得没错,此处距离县衙确实不远,一个来回也没用多大一会儿,来了十几个差役。
“谁闹事谁”
第二句话没说出口,领头的差役已经看到了李牧,后半截话整个憋了回去。赶紧挤出笑脸,像个狗腿子似的,三步并成两步,来到李牧跟前。到了跟前,人已经矮了半截,躬着身赔笑道“侯爷,您这是”
李牧瞧了这捕快一眼,道“你认得我”
“认得认得,哪能不认得侯爷您啊。”说着,这捕快小心地瞄了眼局面,瞬间做出了决断,怒道“哪个狗才,惹了侯爷生气不要命了吗擦亮你的狗眼看看,这位便是逐鹿侯大唐日报上面的那个敢惹侯爷生气,仔细你们的小命”
掌柜的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他虽然不识字,但逐鹿侯是谁,他还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甘心,要说是惹到了李牧,遭此横祸,他也就认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自认跟李牧没交集呀。
左右没了这个铺子,也算是要了他的命,想到这儿,掌柜的从地上爬起来,向围观的百姓磕了三个头,叫道“各位爷爷叔叔姑姑婶子,你们评评理吧我没得罪过侯爷啊他不由分说,就让人砸了我的铺子这是为什么呀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啊老天爷啊评评理啊堂堂侯爷欺负人啊”
掌柜的一边叫,一边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这便是市井之徒的招数了,赌的就是你要脸。没有办法的办法,却非常有效。
但是可惜,他遇到了李牧。
李牧懂得这种人的心思,所以他笑了起来。
李牧站到了板凳上,道“大家听我说”
一句话,便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李牧清了下嗓子,道“这位掌柜说得没错,他与我无冤无仇,我也确实砸了他的铺子。话要说在前面,我砸之前,便说了,我就是来欺负他再说一遍,我今天来这儿,就是专门欺负他的”
李牧说完,围观的群众们窃窃私语了起来。长安的百姓,还是很有正义感的。李牧如此嚣张,说话如此狂妄,已然有引起众怒的迹象了。
“但是”
李牧厚出这一句但是,把蠢蠢欲动的掌柜和围观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李牧愤慨地说道“我欺负他,自然有欺负他的道理”说着,他示意独孤九摘下面具。捕头一眼就认出来了,下意识地想道这不是那天闹事的人么敢情是逐鹿侯的人,怪不得
李牧冷哼一声,道“那日我这兄弟路过这家店铺,看到这位掌柜殴打他的妻子。围观者众,却无一人阻拦。眼看着他的妻子就要被打死了,我这兄弟心善,看不过眼,出手制止”
说着,李牧猛地一指刚刚醒过来的婆子,怒道“这个婆子,不但不感谢我兄弟救了她的命。反过来却抱住我兄弟的腿,诬陷他打人,找来差役,把我兄弟抓进了牢中。”
李牧怒不可遏,吼道“还有良心吗”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之声顿时消了下去,附近有人看到了那日发生的事情,见李牧出头,便也站了出来,道“侯爷说得没错,当日我在场,确实是这位小兄弟救下了这妇人,却反被妇人诬告。差役来的时候,小兄弟没有辩解,想必是心凉了太不是人了,没有良心”
李牧冷笑一声,道“我这个人,最看不惯的,便是不公平。最讨厌的,便是诬陷好人你这婆子,我不管你是因为缘由昧着良心。你诬陷好人,就是不对我兄弟帮你救你都救出错了就得像别人一样,看着你被打死就好了若人人如此,道义何在,公理何在”
“今天,我来欺负你,就是为了我兄弟出气我兄弟那日受得气,比你们现在难受百倍不止”
李牧说完,丢下一个钱袋到地上“我李牧做事,从来都是一码归一码,你们昧良心,是你们不对,我欺负你们,也是我的不对。我是个讲理的人,砸了你的铺子,我赔你钱这笔钱,只多不少你可以拿钱滚蛋,也可以拿钱重建铺子,但是话我放在这里,你建好了,我还来砸。你在长安一天,我就砸你一天。砸你一回,赔你一回,钱有的是,这口气我替我兄弟出定了”
李牧提高音量,扫了过围观众人,道“我问各位一句,本侯这样做事,够不够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