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打算哭穷,特意带我来这间寮房的吧
似是看出了李牧的疑惑,德延住持笑道“侯爷心中所想,老衲略略可猜得一二。诚如侯爷所见,这寮房所使用的木料,不少都是拼接的。而且不止是这一排寮房,本寺除几座大殿之外,其余地方所用木料,多半都是拼接的。您看这些略显焦黑的木料,都是隋末动乱时,因战乱损毁的大殿的梁柱,捡能用的,都使用上了。”
“啊,明白了,忆苦思甜。”情怀嘛,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李牧能理解这种情感。他隐隐已经感觉到老和尚要说啥了,赶紧把话题扯开。
老和尚鼻子差点没歪了,纠正道“是没钱”不等李牧说话,老和尚直接摊牌道“侯爷,老衲不妨直说了,在洛阳的地面上,老衲也算是有几分薄面,若侯爷答应日后援助白马寺,老衲愿投靠侯爷,唯侯爷马首是瞻。”
李牧;“”
李牧着实惊着了,这老和尚什么鬼啊世俗得像个市井泼皮,说得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投靠老子要个和尚投靠什么刚要拒绝,话到嘴边,李牧又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老和尚一下,道“方丈身为佛门中人,如此世俗,怕是不妥吧”
老和尚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道“不敢欺瞒侯爷,老衲平生夙愿,便是不做和尚。如今做这住持,并非心中所愿,而是答应了师父,若不能恢复白马寺往日光景,此生不能还俗。原本住持也轮不到我做,无奈同辈的师兄弟陆续都死了,就剩我辈分最大,我不做都不成”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老和尚便有点搂不住了“回复白马寺往日光景说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侯爷可看见白马寺旧址的废墟了么比如今的白马寺宽广一倍有余,老衲倒是想,钱从哪儿来靠寺里的几个和尚,能有多少进项”
“最辉煌的时候,每年白马寺都要举办译经大会,后来为了省钱,也让老衲给裁撤了。因为这事儿,还惹恼了那些佛门大德,一个两个与白马寺都断了来往,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办译经大会不要钱吗那些秃驴连吃带喝十天半个月都不走,白马寺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哪有那些米面给他们白吃白喝”
听着和尚骂秃驴,倒是新奇。李牧忍不住笑出声,道“所以你就找卢夫人抱了大腿这么说,卢夫人算是你白马寺的金主了既然她是你们的金主,为何又找上本侯”
老和尚笑道“侯爷,明人面前不说假话,老衲活了六十多岁,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侯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星眉剑目卓尔不群,气质非凡,又深得陛下信任倚重,乃正道也。反观卢夫人,虽有一定才干,却难免有些邪门歪道之嫌,贫僧不傻,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李牧当然不傻,所以他不会被这几句话就忽悠了,静静地看着德延住持没有表态。德延等了一会儿,终于又开口,道“侯爷,老衲听说了慈恩寺的事情。”
“想例外不可能。”
“老衲绝非想要例外。”德延住持急忙否认“恰恰相反,老衲想站出来支持侯爷的新政,为天下佛门做个表率。”他指了指梁柱上拼接的地方,道“侯爷您瞧,我白马寺多么简朴,与慈恩寺之流,泾渭分明。佛教劝人向善,佛门弟子也都是一心向佛,只是有一些如慈恩寺和尚的蛀虫,坏了佛门的名声,才会引得陛下盛怒,百姓怨愤,还请侯爷明鉴。”29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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