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大笑,笑得狂妄而解气,多日以来的烦闷竟在这一刻得到了纾解,谢昀从未这般痛快过,那些颜面尽失和自作多情仿佛又重新找回了场子。
他以为舅舅不会见雁回,但到底是见了,甚至随着她一路千里迢迢来了郦城。
然后呢
看来雁回所说不假,她虽对谢昀无情,但顾及伦理道德。这倒是让谢昀多少有些意外,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这是最让人肝肠寸断的生离。
“舅舅说的冠冕堂皇,宁愿自己拆了自己的台夜闯朕的营帐”谢昀慢慢站起身来,他微微一动只觉浑身牵扯着疼,但他偏偏放大每个动作,然后毫不顾念得一拳挥了上去。
“朕不愿碰她”谢昀听着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发出的窸窣脚步声,极其残忍道“是觉得她脏”
国舅爷一个不备硬生生受了谢昀一拳。
那宛若铁锤的拳用了谢昀十足的劲力打在他面上,顷刻,嘴角便溢了血。
国舅爷气极反笑,用拇指拭去嘴边的狼狈。谢昀的骑射武功全是国舅爷亲自教授的,其中多少嘲讽不言而喻。
就当国舅爷准备给面前这人教训时,听见谢昀冷得刺骨的声音幽幽在帐内荡开。
谢昀道“舅舅可还记得,舅舅第一次带着朕出宫喝酒的情景吗。当时舅舅夸下海口,让朕看看何为酒仙转世何为千杯不醉。”谢昀一嗤“结果舅舅比朕还先醉了,满口胡言乱语地唤了皇后闺名。”
国舅爷一愣,挥出去的手堪堪收住,空气间霎时掀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氛围,就好似蕴藏了化骨散,多呆上一刻便会毒深一分,最终药石无医命丧黄泉。
谢昀掀开国舅爷最后一块遮羞布“舅舅,你不觉得难堪吗你惦记肖想朕的妻子,为何如今还敢大义凛然地教训起朕来”
国舅爷身上的力气猛地都被抽走。
谢昀还要雪上加霜地给他难堪“舅舅,你说朕疑心你,你敢告诉朕的皇后,当年你确确实实跪在了蛮夷面前了吗”
“谢昀”国舅爷失落地看着谢昀,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当年是因”
“跪了敌军”谢昀并不听他解释,残忍地笑道“与投敌叛国又有何异正如舅舅所言,朕乃大梁国君,身边虎狼环饲,朕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一个跪了敌寇的将军,一个心藏龌龊的舅舅,叫朕如何不疑朕念着亲情旧情,不取舅舅性命,想尽办法将舅舅从蛮夷接回,舅舅不该是感恩戴德磕头谢恩吗”
国舅爷抿了抿唇,他一掀前襟,那个连先帝都只是拱手行礼的威风将军,腿一曲跪了下来。
“圣上。”国舅爷拱手行一礼“圣上大恩草民没齿难忘,但草民这一跪跪的不是恩。”
“是罪。”国舅爷沉声道“草民心有龌龊,幸无妄念,恳请圣上降罪”
谢昀又问“舅舅当年也是这般跪了敌寇”
国舅爷不卑不亢道“是。”
谢昀敛眸,说不清眼底的情绪。沉默许久,好在空气中剑拔张的氛围散了不少,谢昀终于才开恩般地开口“舅舅,你出来太久了。”
国舅爷道“草民即刻返程。”
谢昀嗯了声“回去了便不要再出来了,永远呆在庙中,青灯古佛不算坏事。”
“我会回去。”国舅爷道“圣上若再辜负了皇后娘娘,我说过的话依旧作数。”
谢昀好笑地看着他。
国舅爷再次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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