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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牧羊棚(第2/3页)
    间揪住了他衣裳领口,屋外天色已黑,燃起了篝火,有肉类被火炙烤独有的香气。

    李渭端来一碗浑绿的草汁,抵在她唇边,春天被那股子苦透心肺的气味一冲,倒有了几分精神,有气无力的绽放一个笑容“大爷,有不苦的药吗”

    “是红麻和甘草,可退高热。”他安慰她,“只是闻着有些苦涩,尝起来还有一丝甘甜,你试试。”

    她一鼓作气,将草汁一口气喝完,只觉舌头发麻,苦的连话也说不出来,瞪眼看着李渭。

    他见她一口饮尽,心头稍宽慰“良药苦口。”

    喝过苦药,她坐在火边歇歇,觉得精神稍好了些,只是神思不济,困顿异常。

    他又端过一盅飘着碎碎青叶的热汤,她警惕的看着他,李渭无奈笑道“这是甜汤,不苦的。”

    她清澈目光注视他,慢慢端起碗“我信大爷说的话。”

    汤果然甜,也不知煮的是什么草叶,在嘴中百嚼不烂,她低着头,一口口啜吸着热汤。

    火上烤着野兔,李渭撕下嫩肉,匕首切成小块,撒上盐,托在青叶上一并递给她“吃点东西。”

    肚腹有热汤垫底,熨帖了空荡荡软绵绵的身体,篝火一烘,不知是药气还是热汤,春天只觉身上密密匝匝出了一身汗,接过香咸兔肉,小口小口吃起来。

    这两日几未进食,她吃的极快,那一小捧兔肉已然见底,李渭见她吃的风卷残云,姿势却文雅秀气,很是赏心悦目。

    春天吃了个半饱,李渭怕她体虚克化不动,不肯再给她肉吃,烧了一碗肉汤给她饱腹。

    她舔舔指尖的粗盐粒,见他眼底带笑,隔着篝火注视她,而后探手在她额头贴贴,只是有些微热,暂且放下心来。

    夜里春天睡在木屋之内,李渭守着门外篝火。

    木屋是红柳木做胚,只有扇歪歪扭扭一碰即碎的木门,这些年木屋四壁土泥已然剥落,四处漏风,可窥见外的天光和篝火。

    春天裹着毡毯早早歇息,石榻低矮,榻下是生的葳蕤的野草,虽弥散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好歹比幕天席地要强些。

    她略微翻了翻身,已然沉沉睡去。

    不过半夜时分,李渭听见屋内人有轻微呓语,呼吸急促,进屋一看,只觉少女身体又燃起惧人高热,面色潮红,鼻息咻咻。

    沙碛里有很多怪病,行路多年,他所遇所闻,无奇不有,身体强壮之人被风一吹瘫痪不能行路,有被虫蚁叮在后背最后长出怪胎者,有美貌妇人脸上爬满红斑,但大多数,是风寒、痢疾、毒气、瘟疫,也见过很多反复高热的病人,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活生生的耗折在半路。

    他杀过人,也被人杀过,爬过尸堆,闯过墓穴,见过的死人和白骨太多,最后连生死鬼神都不曾畏惧。

    人生,只是如此罢了。

    但此刻,他不能让自己着急。

    李渭打湿布帛,叠在她额头,见她贪凉哼唧,又见月色掩映,木屋昏暗,无人在此,索性挽袖,用湿巾一点点擦拭着她的红烫的脸庞。

    细看她面额,还有透明的绒毛,是一个未开过脸的小娘子,十五岁的及笄年华,恰是摽梅之年,也不知道未来是谁家儿郎,当此良配。

    李渭暗叹一声罪过,收了手,把她迷糊间推开的毡毯盖好,推门出去煎草药。

    春天迷迷糊糊熬至凌晨,热则有凉风清水,冷则有暖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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