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尔恍若未闻,只是顺从地起身,右手置于胸前人类心脏所在的位置,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身影虚幻不见了。
隔着层层位面的地球上,神的窥视之眼悄无声息地降临于此。一瞬间,时光似乎停止了流动,纷飞的落叶、熙熙攘攘的人群都静止了片刻,然后下一秒又毫无察觉地沿着之前的轨迹行动。
一无所知的人们依旧相互推挤着前行,没人将目光投向身着古朴长裙、与旁人格格不入的灰眸少女,就像她只是个看不到的幻影。
祂的模样飞快变化,一层层虚幻的五官在脸上铺展开,最后定格于一张毫无特点的亚洲面孔,只是那双淡褐色的眼眸在某些角度下会在光下显出浅灰的色彩。
感受到口袋中的震动,祂动作熟练地掏出手机。
妈妈明月啊,工作还那么忙吗都一年多没见你了,今年中秋回不回家
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颤,祂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问妈,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姓易的学生
鞠萍霓一直守在手机旁边,这会儿收到了女儿的回复,尽管是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眼中也不禁盛满了笑意你说小易你们去年也见过。怎么了
我想和他再见一面。鞠明月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些生硬,又加上一句,就当同龄人之间交个朋友。
拉开暗门后,陆兴付又在通道口谨慎的摸索了一下,确认里面暂时安全后回头向身后几人招了招手,众人一起走在阴暗潮湿的暗道里。
因为之前老练、有担当的表现,几人对陆兴付虽然谈不上有多信任,但多多少少有些好感,这使陆兴付在几人中隐隐有成为领头人的趋势。此时,他提着一盏明灭不定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方。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一条密道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即使背后有庄园男主人的指示,想避开他人也很不容易。
所以在保证了隐秘性的前提下,这条密道可以说是粗制滥造,只是勉强可以容人,像陆兴付这样比较高的男性还不得不弯着腰走。
密道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一个拐弯之后,沉淀多年的浓郁血腥味随着飞扬的尘土扑面而来。
罗笙乐及时屏住了呼吸,只是被恶心地狠狠皱了皱眉,倒没有过于狼狈。
燕归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挤出了几滴晶莹的生理盐水,可怜巴巴地撇着嘴,撒娇似的拉了拉罗笙乐的衣袖。
破败不堪的祭台上凝固着一层暗红的血迹,边上爬满了发黑的青苔,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众人坐在台上。那是个女孩,脑后披着一头卷曲的金发。相片中柔顺的长发已经变得像柴梗般干枯暗淡,杂乱地垂在肩上。
正在众人不敢轻举妄动时,陆兴付犹豫一下,最终轻轻放下手中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走向女孩。
就在他将要触碰到对方时,女孩冷不丁转过头,露出一半早已被蛆虫吞噬殆尽的脸庞,破败皮囊下露着惨白的尸骨。一道很长的血痕像是一条狰狞的爬虫,一直从她的耳根划过颈部、割裂了声带,张开的嘴像是漆黑的大洞,看不到舌头。
众人都不禁头皮发麻,绷紧神经,匕首出鞘声、子弹上膛声齐齐回响在狭窄的暗道里。
罗笙乐还听到燕归小声地感叹了一句“好丑”,然后僵硬着身子仍由他靠在身旁。
陆兴付的脖子瞬间被咬断,脸上却不带一点将死时的痛苦不敢。
他的身影立刻虚化,然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放在地上的煤油灯还好好地被他提在手里。他苦笑一声“我们还是得尽快”离开。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众人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
暗门被什么东西关闭了。
紧接着,一阵缓慢爬行的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