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白越思量越惊心。
突然马儿一声嘶鸣骤停下来,燕白身子向前探去,好险撑在车壁上才没趴倒在车厢里。
燕清也吓了一跳,他扶起燕白,关切道“可有碰到”
燕白摇头。
燕清这才一掀帘子“怎么驾车的冲撞了神官皇兄”
燕清讶异。
燕白闻声抬头。
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拦在车前的男人,不是燕沉又是谁
燕清见了燕沉,有些气弱“我来带小白逛逛街市、体察民情,皇兄可是要同往”
燕沉脚踩马镫,促使坐骑调头向马车靠近。
“刚从神坛回来就不见人影,还当你是有何要事。原是溜溜来见神官了。”燕沉越说越慢,意味深长地看向燕白。
燕白握拳抵唇,咳嗽一声,毫不示弱地对视过去。
近看燕沉的五官更加清晰。
燕沉燕清两兄弟的生母是被俘国献给燕朝上上任皇帝的地位低贱的胡姬,燕沉虽不如燕清的胡人血脉明显,却也是多少带了异域长相。
燕沉的发色并不是纯粹的黑,而是黑中带棕,只有在烈阳下才能看出异样来,在室内或如今残冷冬阳下,与常人无异。
可是燕沉有一双幽蓝色的瞳孔。他的眼神坚定而沉重,压迫性极强,像狼一般,被盯上仿佛便再也逃不开了,下场不是入腹猎物便是手下败将。
这世间任何事物也遮不住他这双狼一样的眼睛。
燕沉另外与燕清不同的是,燕清四肢纤细、皮肤白皙,燕沉高大健壮、手长脚长,幼时白皙的肤色也因常年在战场上被风沙磨砺成现在的深麦色。
燕白虽是团粉,可他在诸侯团中对三诸侯燕沉更有感情一些,原因除了燕沉那张独具风情的俊美容颜,便是燕沉虽身具胡人之血,少时困窘,却靠自己走出一条杀伐征讨之路,与流着同样血脉的燕清截然不同。
可是随着燕沉的权势越来越大,他的野心和欲望像总也喂不饱的饕餮,即将挣脱兽笼,将天下搅得风雨不宁。
燕白手心发烫,他朝燕沉颔首微笑“确实是体察民情,观来时路上百姓生活不甚安康,心有别样。”
燕沉深觉好笑,眼中便也带上轻蔑笑意“这话谁都说得,偏神官你说出来,实在好笑。我竟不知,神官住在富丽堂皇、载满民脂民膏的神殿里,竟也能有如此心意难道你突然醒悟,欲散尽千金,为万民谋事”
“会的。”
燕白坦荡地看着燕沉,轻轻出声,眼中郑重而坚定。
燕沉的瞳孔有一瞬间细微的扩散。
他以为经自己一番嘲讽,燕白会臊脸退避或避而不谈,没想到却直白地向自己保证。
燕沉想嘲笑燕白没脸没皮,这种笑话都说得出口。可是看着年轻神官的表情,燕沉竟不自觉地去相信对方是认真的。
真是疯了。
燕沉眼神一动,先一步避开对方的眼神,视线离开燕白的眼睛,落在对方那身藕荷色衣服上。
藕荷色在燕沉的认知里是只有姑娘家才会穿的颜色,若是男子穿上便是轻佻女气。可是藕荷色穿在这个美人神官身上,既不轻佻也无女气,反而冲淡了燕白身上的清冷高洁,多了温柔恬静。
燕白藕荷色衣袍上的细绣纹路像是温柔蛛网,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的人轻轻网住,无法自拔,深陷甜蜜陷阱。
而且这小神官方才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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