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辞越淡然道,“不定边疆,无以成亲。”
不定边疆,无以成亲。
纪筝小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黎婴微微一笑,不甚在意这种回答,只是推了一下身旁女子,明目张胆地调笑暗示道“今夜红帐,恭候殿下。”
入夜时分,纪筝怀中捂着汤婆,好似在思考着什么,拖着缓慢步伐绕着营地遛鹿,最后才龟速移动回自己国君主帐。
明辞越自发地照例佩剑守护,不打扰天子,亦步亦趋,脚步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不远也不近,刚好一臂便能把人拉回怀距离。
纪筝入了帐,小鹿咬着他袍角跟了进去,明辞越刚要一同进去,却突然被帐门甩了一脸。
“圣上”明辞越有些讶然。未得天子命令,他不会擅闯,也不会离开,只得静默地立在萧瑟寒风之中。
片刻之后,一条缝光线缓缓落在了他身上,明辞越连忙抬起了头。
可这一次,连带着小鹿也被撵在屁股后面赶了出来。
“夜深了,皇叔请回帐吧。”纪筝像是怕寒极了,只肯从缝隙中露出一个头,“堂堂大燕亲王怎么会连自己独属营帐都没有,说出去又让西漠人认为朕欺侮人了。”
“可臣是身为禁军侍卫自应当”
纪筝打断他,“让璟王当侍卫,是朕做错了,回城后你可以自行回府去住,朕会赐你一座新宅,俸禄加倍,也会替皇叔留心亲事。”
“这鹿一直跟着朕,烦得很,璟王最后帮朕一件事,把它解决了吧。”
明辞越下意识地抬头要去注视天子眸子,却发现此时逆光一片阴影,什么也看不清读不懂,“臣不要新宅,也不要俸禄。”
“嗯。”纪筝不甚在意地含糊应道,“想站这就站吧,朕不会再强求璟王做什么,亲王帐子就在旁侧,或者”他往远处灯火极亮处望了一眼,轻声,“西漠人红帐和公主还等着皇叔,亲上加亲是件喜事。”
他说完不等明辞越回复,直接合了帐门。
之前他曾以为将明辞越留在身边可以看管他,折辱他,激起他逆反之心,没曾想他会这般逆来顺受,性子越来越软,失了距离,失了畏惧,甚至还习惯起自己侍卫身份。
他忽然轻缩了下脖子,莫名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希望这次做会是对。
纪筝紧紧望着门前帘帐瞧。
屋内火炉烘烤,暖香柔柔,外面天空昏红,寒风四起,像是将要下雪,每一扇窗牖上布帘都被风卷飞半空。
唯有门前帘子一动不动。
纪筝叹了口气,他知道明辞越一定还立在门口,受着寒风。
一炷香再等一炷香。纪筝盯着那柱香,强制自己不要去看门口。
可这香仿佛加了聚能环,一节更比四节强,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终于落下了一小拃香灰。
不行,他还是猛然起了身,快步走向门前。至少他宝贝鹿儿子可不能受了冻。
路只走了一半,纪筝忽然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了离门口一步之遥地方,意识瞬时开始涣散。
皇叔
纪筝猛然睁眼,对上一双琉璃般熟悉瞳孔,瞳孔主人像是被他吓了一跳,瑟缩回去。
黎婴
不对,这是那个西漠公主。
纪筝抬了抬自己明显软绵失力胳膊,发现自己身处昨夜红帐黎婴榻上,而他身上束缚异域红纱竟然和公主身上如出一辙。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