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不朝,朝中却毫无乱象,井然有序,平南王每隔三日便会来一次,将部分奏折送上。
将奏折送上之后,茯苓已将手里的狐裘披风妥当地系在司徒云昭身上了,狐裘上的零星飘雪已融,化作了点点水意。
“我们走。”
来去匆匆。
“咳咳”
皇帝拿着帕子捂住口,伏在龙榻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元丞相忙扶住他,“陛下,陛下”
帕子拿开,上面有隐约的血迹。
元仲当即变了脸色,“快,快宣御医”
几个御医在此会诊片刻,太子和几个仍在宫中的小皇子小公主也闻讯赶来,几人围在龙榻前,有几个年纪小的公主还擦了擦泪。
元丞相和太子急急围着御医,张寅年逾四十,身为御医院院判,学医三十年,十几岁进了宫,为御医二十余载,医术超群,是御医院品阶最高的御医,也是御医院统领。
“张御医,父皇情况如何”太子司徒清洛是个年十七岁的翩翩少年。
张寅恭恭敬敬,“回丞相,回太子,陛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只待下官等开几副药出来,一日三次按时给陛下服下,慢慢调养,便可见效。”
平南王府。
黄昏。
书房内生着暖炉,暖烟袅袅,红日的光透过窗,司徒云昭方沐浴过,着了一件单薄的月牙白袍服,青丝只用白丝带束着,不像白日里气势逼人,越发清俊秀美,仿佛只是平常富贵人家的娇贵小姐一般,她负手而立檀木雕刻的窗前,望着窗外景色。
平南王府几经翻修扩大,红墙黛瓦,白玉铺造的桥面,从城外山中直接引进华清池的温泉,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哪怕在如此寒冷的冬季依旧,耗费巨大的亭台楼阁,其奢华程度也不亚于皇宫几分,斜阳打在雪上,像铺着一层薄薄的银橘色,景色格外别致。
纵使如此,心里的空缺也总是填不满。
司徒云昭的水眸中盛着点点忧愁,缓缓闭上眼,片刻,再睁开眼睛,已恢复了平日镇定自若的神态。
“茯苓,宫里有消息么”
书房内的地板上铺着深色地毯,所有器具皆由檀木制成,室内也隐约飘着檀木香,司徒云昭坐到桌前,执笔手抄佛经,背后整面的檀木书架上是价值不菲的藏书,有不少全天下只此一本。
“回主上,主上离开之后,皇帝便吐了血,宫里起了一阵乱,御医诊治了半个时辰,元仲守了一会便出宫去了,二人皆没敢再言语什么。”
司徒云昭轻笑一声,“司徒文泰真是胆大妄为了,本王好心多与他两天活路,他非但不知感谢本王,还拉拢元仲对付本王。”
“主上,要不要”茯苓手作比划,司徒云昭不消抬头便知其意。
司徒云昭面无表情,“你们作好万全的准备吧,以备不时之需。”
“是。”
茯苓道“皇帝狗急跳墙,走投无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元仲年老体衰,一个文臣,无兵无权,主上不消动手便能如踩死蚂蚁一般踩死他,主上何须亲自进宫一趟”
“本王是想给他们提个醒儿。”
司徒云昭依旧持笔端坐看着佛经,一瞬不瞬。
“叫路公公告诉他,赶快把奏折批了,虽不是什么军务机密,也耽搁不得,本王给了他机会,若是明日奏折没出现在本王桌上,他就以后再也别想见到奏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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