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七七八八。
“赵大人那大帽子扣的,一句接一句,像个喷壶,喷得令将军嘴都张不开。”
潘英边说边咯咯笑,前仰后合的。
当时她只觉得听着解气。
但理智上她也明白,若布政司紧咬着凤醉秋不放,恐怕最后还是得委屈让步。
“没想到,咱们赵大人可狠,直接把那欺负人的官宴给搅和没了今早反手就是这么一出,漂亮。”
这下好了,布政司和军府得为这事忙活许久。
至少得提着心,吊着胆,等赵渭一行到黄石滩试完炮,再安全返回赫山,这才敢长出大气。
还有个鬼的心思办官宴。
在潘英的笑声中,凤醉秋再次仰头靠在窗棂上,用手背盖住眼睛,唇角高高扬起。
下月初去黄石滩,她便是拼死,也不会让赵渭或随行的任何一人出事。
凤醉秋和青梧寨的每一代孩子一样,懵懂童稚时最初学会的歌谣,便是请战歌。
青山临江,风拂麦浪。澄天做衣,绿水为裳。
载歌载舞,万民安康。玆有勇武,护我家邦。
以身为盾,寸土不让。热血铸墙,固若金汤。
兵户儿女,世世代代都传承着这“护”命。
过去几年守护北国门,凤醉秋也和无数祖辈一样做到了。
她攻无不克,守无不坚。
她是国门上那堵血肉城墙的一份子。
可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生活。
真正的生活是平凡柔软的烟火红尘。
普通人的一生,总会遭逢许多大大小小的问题。
那些问题往往无关生死,却需权衡人情世故,力求圆融周全。
不能妄想用力量粗暴解决。
她不笨,可没什么城府,不擅算计人心。
该如何权衡取舍,用武力之外的方式巧妙解决那些可大可小的难题,这非她所长。
有好几次她从尸山血海里站起来,都曾有过瞬间的迷茫。
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回归平凡的生活。
若在战场之外遭遇不公与伤害,束手无策时,这世上,有没有人会记得,她曾浴血搏命、守护国门
然后,以同样的赤诚坚定,不计得失来反过来护着她
现在,赵渭给出答案了。
他说,只要凤统领自己不愿,这顿酒,谁爱去陪谁去陪。
他说,迟来的公道,那就不算公道。
他说,凤统领戍守国门四五年,平内乱,御外辱,大小战功立下不少。
他说,这样的人物,夏骞在她面前算哪块点心
这些话可真执拗。
只问对错,不懂世故。一点都不稳重、不圆滑。
可他记得凤醉秋曾是北国门上血肉城墙的一份子。
他敬重凤醉秋那四五年的出生入死,不容旁人傲慢摆布她。
在策马奔往利城的途中,凤醉秋被风沙迷了眼。
透过迷蒙的泪眼,似乎随处可见赵渭在月下与人对峙的模样。
她生于斯长于斯,沿途的风景本该很熟悉。
但当这些熟悉的风景里多出那个不稳重、不圆滑的身影
这天,这地,这街,这景,怎么就这么好看
凤醉秋到都督府向留府长史报备过,又在利城街头买了点东西,回到赫山天已全黑。
仁智院的杂役侍总管刘叔迎面就来告状。
“凤统领,您快管管赵大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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