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行头别太惹眼。路上警醒些,走官道,不要贪近抄捷径。算好脚程赶路,别在荒郊野岭过夜。更别让奇奇怪怪的人近身,小心被设套夺了图纸。”
从利州到溯回,一去一返,最快也要二十多天。
个中风险不言自明。
叶知川爽朗咧笑,拍拍胸脯“您放心,只要我没死,这图纸就丢不了”
“呸,大清早的,嘴里能不能有点吉利话”凤醉秋愠怒,抬脚就往他腿上踹。
叶知川忙不迭蹦跶闪躲,口中嗷嗷讨饶“知错了,我知错了。”
凤醉秋追着他连踹十几回,闹得脚踝上的小铃铛央央作响。
身量高大的叶知川为了躲她,上蹿下跳跟猴似的,却怎么也拉不开距离。
其实凤醉秋只是做样子吓唬他,虽总追着,却一次也没真踹中。
但她心里是真有些恼。
戍守国门四五年的卸甲将领,按理不该讳言生死。
可那几年,她在北境送走过太多同伴。
所以,她如今是真切希望,认识的每个人都能平安到终老。
末了,她板起脸,迅速闪身移步到叶知川身后。
在他惊讶无措的眼神中,一巴掌拍向他背心。
这一巴掌虽没下死手,却也不温柔。
叶知川猝不及防,踉跄前扑七八步,险些正面撞上那棵靠着院墙的老槐树。
“快敲木头。敲三下,说百事不忌,大吉大利。”
凤醉秋这才没好气地瞪他,语气倒是和软许多。
叶知川惊讶回头,望了她半晌后,才挺了腰背,中气十足“属下领命”
然后按照凤醉秋所言,乖乖敲了三下木头。
凤醉秋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叶知川离去。
不知为何,叶知川在晨光下渐行渐远的背影让她恍惚。
她突然想起过往的很多同伴。
当初因为机缘巧合,年稚历浅的凤醉秋被推上高位,暂代北境戍边军前锋营主将。
起初很多人不服。
这使她不得不学着板起脸来,严厉端肃。
后来大家渐渐认可她,她也慢慢柔和下来。
可大家却习惯了与她有所距离。
倒不是排斥,她也没摆架子。
只因她太年轻,却又掌着主将印。
大家怕拿捏不好与她私下相处的分寸,索性敬而远之。
如今她没法想起当初每个同袍的姓名。
甚至没法想起每个人的样貌。
只记得他们和此刻的叶知川差不多。
同样年轻,同样高大,同样坚定。
她似乎也有很多次这样目送他们的背影。
后来,他们中的有些人灵柩归乡。
有些人活了下来,却不是断手就是断腿。
她知道,沙场铁血之人,生死有命,圆缺在天。
可现今回头去想,她还是有点遗憾。
遗憾那时没能热切真诚地对他们多絮叨几句。
心念微动,凤醉秋突兀地扬声高喊“叶知川”
前头的叶知川止步回首“凤统领还有吩咐”
“图纸很重要,但你的命也同样重要”
“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
“若到时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会将你吊起来打”
话尾余音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热切。直白。泼辣。真诚。
这是凤醉秋欠从前那些伙伴们的。
不明所以的叶知川怔忪片刻,露齿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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