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用了。
若哪天不幸被敌军生擒,即便被灌提线香,也不会轻易被控了神智,在诱供下泄密。
赵渭听完很震惊,甚至有点愤怒。
“沐霁昀是没将你们当人吗他就不怕你们吃多了这玩意儿,落下什么毛病”
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越想越气。“你在他跟前就这么逆来顺受他让你吃你就吃”
“这算什么逆来顺受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吃的啊。”
凤醉秋眯起眼,不以为意地笑笑。
“我当时领着那份军饷,就该尽这本分。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吃药吃出毛病小事而已。”
赵渭怔忪,心口闷着股滋味难明的火气。
只因敌方惯用提线香来诱供军机,她就得频繁、大量地主动服食,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那主帅沐霁昀实在太残忍,也太疯狂。
凤醉秋提过,她代掌前锋营将印事发突然,是被赶鸭子上架。
身披戎装,职责所在,无论她有没有做好准备,都得是北国门上的血肉城墙。
因为承诺过以身许国,所以她不会被爱惜。
她自己也没怨言,只觉得是应尽的本分。
可那年她还不满十八。
本该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年纪,却被迫快速强大。
赵渭此生至今一路顺遂,他无法想象凤醉秋的那段年少青春是何等残酷。
在那些锻造血性,摒除人性的训练里,她哭过吗怨过吗
话到嘴边,赵渭却没能问出口。
明明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世间根本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他只稍微想象那些画面,心里就火烧火燎地疼。
至于为什么这样
他以为,大概是愤怒于沐霁昀治军没人性。
再是“慈不掌兵”,不把人当人去训,也过了吧
他吸气压下心潮起伏,屈指敲敲桌“凤醉秋。”
“嗯”凤醉秋茫然抬眼。
他板着脸提醒“你的红糖姜茶,再放就凉了。快喝。”
“哦,好的。”
凤醉秋单手端起碗,咕噜噜一饮而尽。
“你还想问我什么尽管问。”
她是很希望赵渭再多问几句的。
随便说什么都行。
雪天夜里,和喜欢的人在暖阁中隔桌对坐。
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
这样的时光很温柔,很美好。
她希望能再久一点。
可惜赵渭说“我问完了。”
凤醉秋有些失望“那,你要回去睡了吗”
赵渭没答,只将捂了半晌的手炉递给她。“这给你。我手不冷了,做个顺水人情。”
“多谢多谢。”
凤醉秋去接那手炉时,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
这手炉套着翠绿色金线绣花锦。
衬着他皙白莹润的手肤、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真是怎么看都漂亮。
凤醉秋略有点走神,接手炉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赵渭像被烫着似的,飞快将手收回寸许“让你拿手炉,瞎摸什么”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不正经”
凤醉秋好气又好笑。
“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你管那叫摸”
越想越气不过,她突然恶向胆边生。
猛地前倾,伸手在他手背上扎扎实实摸了一把。
“现在这才叫摸懂吗”
在赵渭瞠目结舌的瞪视中,她抱紧热乎乎的小手炉隔衣贴着小腹。
抬头挺胸,一本正经。
“别误会,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只是为你演示两者的差别。”
赵渭抬眼望向房顶横梁,“要是你耳朵别那么红,我就信了你的鬼话。”
他大概是脑子坏了,才没话找话拖延到手炉彻底热起来才拿给她。
千金难买早知道。
方才就该直接将刚装新碳的手炉丢给她,冷死她个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