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他的手过于冰冷的缘故,陆一衍觉得入手是一片灼热的滚烫。
而昏迷状况中的时屿,似乎也对外界这点微小的动静有所反应。
他的头轻轻晃动了一下,嘴唇蠕动,轻说了句什么,但是声音太小,陆一衍没能听清。
于是他凑近了些距离,这下才听清了时屿睡梦中无意识的叮咛
不想被关起来,我要离开
反反复复都是重复这样一句听似简单的话。
但陆一衍的面色却变得陡然复杂,黑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刺痛。
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又为什么会这么绝望地祈求离开到底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在梦魇中都陷入这么痛苦的回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陆一衍本以为自己对时屿已经有所了解。
可是直到发生了这件事情,他才明白,自己自以为了解的那些不过只是表面的冰山一角。
他内心的痛苦,煎熬,他根本毫无知觉,或者有所察觉,却不敢深入多想。
陆一衍看着时屿紧皱着的眉头,怔了怔想为他抚平,却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紧急缩回了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感,一点一点地啃噬着自己的内心。
他打算走出病房,去医院外面抽根烟冷静一下,可才刚转身,便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滚烫的手牢牢地抓住。
睡梦中的时屿,小声地无意识地轻说着诉求不要走,求你
陆一衍看着他,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重新在座椅上坐定,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有力量的。
我不会走,只要你需要我。
在医院满是消毒水气味的,令人不安的氛围里,两人通过手心的热量,不断传递着温暖,给彼此以慰藉。
第二天,时屿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枕着半边手臂的陆一衍睡在自己的病床边,另一只手还被牢牢牵在了自己的手里。
惊愕的情绪一时袭来,他又不敢立即松手,怕惊醒陆一衍,只能动作缓慢地一点点把手指松开,试图挪开。
可刚挪了没有多远的距离,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掌突然追了上来,再次牢牢地握住他的手心。
“醒了”陆一衍的瞳孔半是清明,半是还没有散尽的朦胧睡意,声音也带着自然清醒的微微沙哑,听起来十分磁性。
时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被他扣住的那只手,心里有种偷偷摸摸地干坏事,被当场截获的错觉。
“头还烫吗陆一衍说着,抬起了空出的那只手,在时屿额头上一摸。
时屿本来是想回答不烫的,但是陆一衍这么一触碰,他觉得刚降下的温度缓缓又有回升的趋势。
还好陆一衍的手没多停留,很快就收了回来“还好,比昨天好了不少,目前头脑应该算是清醒的,对吧”
在陆一衍极具威胁性的目光下,时屿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地算一算昨天的账了。”陆一衍剑眉微挑,好整以暇地在他手掌上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