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期待地朝水长恨看去,“所以,还有什么疑问么”
水长恨注视着庞园,只见他沉默不语,却也没有其它反应。
他微松一口气,借要说话缘由,往渔叔走近两步,笑了一下,“能解释清楚就好,这样书院的其他人对你也会放心些。”
“哼。”裴明砚哂笑一声,这是做了坏事还想说是为他好了。
“还有什么证据一并拿出来吧,我们一劳永逸,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就被请上来唱大戏。”
水长恨摸了摸自己的发尖,取下一截,“发丝之脆弱,当不用我说。”
你以为像你那杂草
裴明砚这次真是气得咬牙了,他本身已能飞升,躯体更是在天雷底下走了几个来回,把他揉吧揉吧搓圆扔出去,山都能平好几座。
什么脸皮比城墙厚,城墙算个屁啊。
那根头发丝,比钢丝还耐折腾,可是他不能说。
“我这不是修为不够嘛,画符得借助自身肉体当媒介,我总不能拆个胳膊下来给画符吧。”裴明砚打量一下自己,“胳膊画符要用,腿卸了我当时就晕了,还怎么治疗。”
他一摸脸上,“总不至于我要挖个眼睛割个鼻子来当媒介吧”
水长恨笑出声,“哪用这么麻烦,一段指节就成。我听闻你先前在书院处境并不好,院主这才送你水琴纹和信物。院主如此待你,一段指节你都不舍吗”
裴明砚摇头,“你舍得那你倒是用啊,我不舍得。梅家修命术里有种说法,以非正当途径用掉身体部位,下辈子可不会回来的,我不想当永世的四指大侠。”
溏姑踏出一步,似乎有所反应,却突然停住脚步,朝亭子里一鞠躬,又退了回去。
裴明砚顿时明白,这院主搁这看戏呢。看样子,只能试探试探了。
“院主的命,比不上你一根手指,还说你不是恩将仇报还说没有对院主不利”水长恨提高声音质问。
“虽然我搞不懂你这问题的逻辑,可这本来就没什么好比较的。”裴明砚理所当然道“院主是院主,我是我,我愿意为院主牺牲那就牺牲,不愿意就不愿意,总不能你们都愿意牺牲,我就该理所当然愿意为院主牺牲吧他的命稀罕,我的手指就不稀罕了吗”
“大逆不道”庞园斥责道。
“怎么就大逆不道了难道在书院中,为院主生为院主死才是道德,才是正义你们几岁了”裴明砚指指自己脑袋,“修行之路漫漫,本该为自己而走,你们走到中途拐了个弯,还怪起我这个直走的人了院主让书院不讲尊卑,不论地位,本就为了让大家为自己而活,搞来搞去,你们不听话不说,还怪起我这听话的人了”
一群人大半被洗脑,大半听话听习惯了,没听过这种论调,一时间不知该羞愤还是恼怒。
“哈。小子有意思。”半空中突然传来一沧桑的老人音。
渔叔垂下眼。
溏姑与药管事一怔后也低下头。护法歪了下头,放下手臂,静立着。
庞园愣了好一会,满脸疑惑,却也低下了头。
亭子中的帘幕无风自动,琴音突地响了起来。
“水长恨是吧听闻你是薛小子刚封的副院主,给我老头个面子,这后山的书屋啊,都快发霉咯,正好缺个人来晒书打扫,这小子挺有意思,就把他送来,给老头解个闷吧。”
水长恨张口要问“你是什么人”,被庞园狠狠掐住手腕。
他于是只得不情愿道“既然前辈开口,我们做小辈的,当然得答应。”
“嗯。”
那声音含糊应了一声,消失了。
裴明砚觉得这事情更复杂了。
书院怎么还有一个更牛逼的人作者你写书时候怎么写的
书院还藏了个人你都不知道
场面一度很安静,水长恨那充满恨意的双眼红得快滴血了。
庞园安静站在一旁,好似在思索什么事情。
渔叔历来无事就沉默,此刻却看着他,不发一言。
打破沉默的,是小空。
他气喘吁吁冲上高台,拽着裴明砚袖子问“怎怎么样吴爷爷来过没他怎么说”
水长恨目光霎时凝聚在小空身上。
琴声渐止,亭中传来那院主的声音“此事便依吴老所言。天色已晚,诸君请回吧。”
夜半之时,在后山无人注意的森林深处,庞园跪在地上,喊道“主人”
空荡荡森林里毫无人烟。
庞园抬头问“您不是让我借刀杀人吗为何”
烟尘乱滚,似乎在传达什么讯息。
庞园低头,“是。”
庞园肩膀上,一根细碎只余寸长的丝线银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