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的林家血脉,背后靠着林家呢。而他身后的主子都不曾为他出头,自然也没必要为他扰得宫中人心不宁。”
“咱们这朝,因陛下尚无后宫,已经很不错了,都只是一些宫人之间的小恩怨,闹不出什么大事儿,也确实没什么可查的。”
“我纵然是有那个心,可落手办起来也是困难重重,查出来也无人承情。”张二毛摇了摇头,说着说着竟动了几分真心实意他刚进宫,甚至刚当时侍卫统领的时候,也不是如今这般心肠。
只是看得多了,也便麻木了。他这样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于人命、尸体感到麻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尹岑玉忽然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张二毛却误会了他的眼神,叹气道“大家都不过是蝼蚁一般的,挣口饭吃罢了。哪有那般为天下人伸张正义的魄力。”他苦笑道“你若是实在可怜他,我答应你,若他主家不来接收他的尸体,我让人找块地将他好好安葬了,如何”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尹岑玉却因为一个词而心下略沉。
蝼蚁吗
好像确实如此。绿琇必不是因为自己想杀他,才对他下手的。被主人家当做棋子,用完了,没有价值了,连一脚踢开都嫌碍眼,须得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世上才干净。
绿琇背后的人对绿琇是如此,项钺对他是如此,而那本写着所有人命运的书中,成为主角踏脚石的千千万万人,更是如此。
尹岑玉忽然有些恍惚,此刻躺在这里的绿琇,有着与他相似的眉眼,竟真有几分像那日在宫宴上死去的自己。
尹岑玉忽然笑了“不必了,我只是随口问一句。张统领说得对,咱们都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得了别人呢。”
见他终于“醒悟”,张二毛似乎是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松过了,却又莫名觉得有一点不舒服。他踟躇了片刻,却还是没再说什么,只道“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好不容易或许有个不用再做蝼蚁,翻身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啊。”
尹岑玉微笑着点头“是啊,好不容易,有个挣脱蝼蚁宿命的机会。”
张二毛听他的语气,隐隐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可尹岑玉很快便与他告别,转身离开了。
张二毛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出神。
“统领,有回信了。说是不来接收,让咱们随便处置。”张二毛的手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抱怨道“要我说都多余问这一趟,你还回回非要问,这不是诚心遛我吗”
手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怎么整弄去烧了”
张二毛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绿琇的尸身,最终道“不烧了。怎么说也是活了十来年的一条人命给他整口薄棺,弄城外埋了吧。”
“啊”手下愣了,“还给整口棺材上哪儿整去”
“我出钱”张二毛咬牙道“妈的,与其钱都让我那小舅子弄去赌,还不如让我花了,积点阴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