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云忽而问道“入北半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苏浪滴水不漏,“苏家的生意,我和二哥两人足以解决。怕你忙,跟了我们两人,为苏家忙前忙后,耽搁了沈家的事情,就是我的罪过了。”
沈飞云失笑,他什么时候忙过
沈家的生意都是大姐在打点,他闲散逸豫、不务正业,早已名声在外。苏浪最是清楚不过,只是寻个漂亮的借口搪塞他罢了。
这就是沈飞云近来的烦恼。
苏浪并非如坊间所传那般,为了他要死要活,离了他就不能成活。苏浪只是太聪明,又太熟悉他,每一次说话行事都牵着他走。他沈飞云才是被动的一方。
与此相对,沈飞云却总觉得苏浪像个巨大的谜团,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他所不知的。
沈飞云对苏浪的搪塞并不意外,颇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只是依旧失望,心中就不免想道“此人甚是无趣。”
片刻后,两人走到楼下。
沈飞云刚要打伞,苏浪便制止道“你收着。”说完,自顾自撑开了大伞,紧靠沈飞云,微微一笑,“我们二人,难道不是一把伞就够了么”
苏浪不常笑,即便是笑,看来也并不暖,只是独有风情。
“我来。”沈飞云握住苏浪的手。
“我们身量相仿,无所谓谁打伞,下次换你。”苏浪抬起左手,指了指沈飞云手中那把收拢的伞,“你先将这把搁在墙边。”
沈飞云松手,任由苏浪执伞,自己随手将伞放在楼梯旁。
两人并肩走上青石板道。
多亏油纸伞足够大,能够容纳下两个颀长的成年男子,只是衣服下摆难免沾染雨丝。
过桥,又穿行弄堂,走了两条街道,两人这才接近一里外的清水长街。
清水沿街热闹非常,虽刚破晓,叫嚷声早已不绝于耳,沿街行人络绎不绝。
两人从弄堂走出,踏上清水街道最繁华的那条路。
路人纷纷打起招呼,客气点的叫沈飞云“沈二公子”,熟稔一些的便称呼他“沈二”。
至于苏浪,他生于金陵、长于金陵,本该与街坊更加亲热一些。但恰恰不然,苏家祖辈追溯上去有开国元勋,书香门第,苏浪父亲苏子甫是巡盐御史,积蕴悠久。
苏浪自小习武,拜的师父据说是隐逸的绝世剑客,又素来冷面寡言,贵气天成,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家世、性格两相叠加,致使他与街坊四邻并不热络,还不如来此五年的沈飞云。
众人都规规矩矩,和苏浪招手、点头,道“苏公子早。”
“早,吃过了没”沈飞云笑得和煦,抬手一个个招呼过去。
看到沈飞云这和蔼亲切的样子,众人的在意拘谨也顷刻全无,要么回“刚吃,忙着回去做生活”,要么回“正要吃”。
苏浪只微微点头,便算听到了。
他朝沈飞云看去,只见对方脸上笑意融融,当真温暖至极。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将伞往沈飞云的方向略微倾斜。
“吃什么”沈飞云握住苏浪的手,不动声色地将伞推了回去,含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