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扫落沈飞云怀中的杯盏。
噼里啪啦落了满地,碎片落在脚边。
门框紧闭,就连月光都只能微微透过丝窗,朦胧地映在苏浪侧脸。
沈飞云觉得苏浪即便恢复原貌,给他的感觉,依旧和一个月前戴着蓑帽、透着面纱相似,是隔江人在雨声中,还须得是江南的冷雨、江南的秋水、江南的行人。
看不分明。
苏浪伸手,皱眉道“把手给你,像你一样划开掌心,接着又该如何”
沈飞云刚要解释,只需双手合十,伤口相触,子母蛊便会聚拢,从人体内剥离,并不会感到痛楚。
苏浪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动手点穴,手背绽开青筋,牢牢擒住沈飞云的双肩,将人摁倒在床。
无风的屋子,间或飘动的床幔。
中秋夜,团圆夜,知己与情人。
翌日,沈飞云徐徐转醒,昨夜饮下的酒、做过的事一并涌上心头,混成奇异的滋味。
伸手,空空荡荡,捞得一袭青衫。
彻底清醒。
“苏浪”沈飞云衔恨大叫,出口却是沙哑低沉。
他一把掀开被子,满身青紫也不管不顾,落地却踩在陶瓷碎片上,鲜血很快从他脚底渗出。
沈飞云穿好衣物,顾不上洗脸梳头,咬牙切齿道“苏浪我恨你”说罢,夺门而出,逢人便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瘦削貌美的男人,他几时离开”
从清晨到日中,问遍整个醉春楼,也无人瞧见苏浪。
终于,沈飞云在日落前下山,骑着骏马前往码头。
到了河边,夜已深沉,就连码头上工人都已回家歇息,惟有河中渔船上的几盏灯火还未灭。
半路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明月被云雨遮了个彻底。
沈飞云浑身酸痛,却仍然咬牙,握着缰绳,冒雨前行,沿岸奔驰到天明。
“苏浪”
“我恨你”
“苏浪”
“我恨你”
“苏浪”
“你回来”
等到人们陆陆续续出工,沈飞云才精疲力尽,停了下来。他趴在马背上,惨然一笑,闭上双眼。
良久,他坐起,拉着缰绳转身,大喝一声“驾”,消失在天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