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的天子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们也不曾收敛。
齐王转向天子,继续开口“父皇,儿臣请旨,留居京师。反正日后太孙还是要废了儿臣,将臣拘禁京师的,倒不如不要让儿子回藩了”
代王也接上他的话茬“儿臣也请留京。如若不然,请父皇转封儿臣到富庶繁华无需掌兵之地吧无需掌兵,儿子只做个富贵闲人,也就不必太孙如此防备了”
有了两个兄弟带头,又陆续有藩王开口请旨留京。
他们这些藩王,虽然说地位尊崇,权力巨大,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封于边境之地,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还要防备北逃的前朝余孽卷土重来。
为何他们这些藩王会掌有让太孙忌惮的军权
还不是因为,天子需要自己的儿子们掌兵守卫国朝边境。
秦王、晋王、赵王等,都是一生戎马,若秦王的死期确切无误,那他真是为国御敌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
太孙将叔王们视为毒瘤,可是,他们就什么贡献都没有,是纯然的国之蛀虫吗
如果真的是国之蛀虫,像齐王、代王他们现在带头说的那样,请留居京师,只享富贵不出力,国朝真的能像现在一般如此安稳,天子和东宫一系还能如此安居京师吗
联想到之前光幕变动时,有透露出的赵王一系登基或者赵王这一支失败后其余支系登基,藩王依旧保有地位,诸王就忍不住想到兄弟与侄子的区别。
不管登基的是哪个兄弟,总比他们这个道貌岸然的侄子来得好
太孙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这是逼宫
“光幕异事,是未来之景,何以证明我日后会做出这样的事”太孙几乎可以说是在嘶吼了。
看着太孙突然涨得通红的脸,一直没出声的吴王看了赵王一眼,然后转向太孙,嗤笑一声“太孙殿下,瞧你这话说得。得亏湘王弟不在这儿,若不然,他一定会想和你说道说道,这史书都记载了的自白无门,又是个什么滋味。”
吴王的话音还没落,光幕就放出了新的内容,恰好是关于湘王的。
“自宾天,王哭踊几绝因忽忽内伤,有弃人间意王仰天叹曰“嗟乎吾观前世大臣,遇昏暴之朝,将诏狱下吏,便自引决身。亲太a祖皇帝子,南面而王,太a祖宾天,疾不及视,葬不及会,抱兹沉痛,有何乐于世今又将辱于奴婢之人乎苟求生活吾不能也”因复痛哭,洒地沾湿,继之以血,具衣冠赴火死,阖宫皆从之。”湘献王神道碑文
“朝命将士伪为商旅,藏兵器于舆薪,直造王都,围王宫。王度事不成,与宫人痛饮泣别,纵火焚其宫室美人。乘白马,执弓跃入火中死。”周书列传第四
连让人家辩白的机会都不给,就命将士直围王宫,引得湘王率全宫皆焚死。
不知有几个藩王,已经连脸面都不想给太孙留,见了这样的记载,发出嗤笑。
其后又有一条记载,让太孙连辩驳的语言都说不出来了。
周书列传第四记载,湘王自焚后,建文帝赐恶谥为“戾”,太宗继位后,怜悯其弟无罪而死,改谥为“献”若不用于天子,而是给予臣子、藩王的话,“献”绝对是个上佳的美谥并设守祠官、亲置碑。
人死如灯灭,以自焚自证清白的湘王,建文帝却连个好一点的谥号都不愿意给,面子情分都不做,很难想象,他和他们这些叔父,到底有没有感情。
“够了”天子终于忍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万寿节寿宴,就不是闹剧,而是惨剧了
筵席匆匆结束,太孙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