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含蓄道“只要不伤及无辜,那是凤陵府尹该考虑的事情。”
他们说几句话的光景,神官等得不耐烦,想要催促一番,猝然瞪大眼睛,“扑通”跪了下来“大人”
竟是督察长下了宝辇,亲身来此。
宁留锋探出头,下了车“昊天神殿的督察长”
按理说,他应该装的惶恐一点,奈何他这辈子装孙子都装得像人家祖宗,南霞宗法只求他别口出狂言,其他一切好说。
不是他,督察长想。
他觉得自己快在暖风里被吹成一座冰雕,居然还能抽离出神思,出奇冷静地思考,评估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没带刀,没长云上君那张脸。
这统统不要紧。
云上君是个很矛盾的人,乍一看他,觉得他像个金玉富贵堆里长出来锦衣轻裘的贵公子,赏心悦目到极处,全然不是持刀人该有的样子。但云上君毕竟年轻,皮囊底下满身锋芒压不住,如刀锋出鞘,寒芒化雪。
眼前的人太平和了。
若是云上君,他压根不会容忍神殿的人放肆至此,也不会容忍谢珪拿他作筏子,只会眉也不抬,反手一刀。
督察长站在原地,春风一刀一刀刮进他骨子里,一刀刀将他念想片成破碎的柳絮,他被刮得眼眶生疼,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点累,累得站不直。
太可笑了,他想。
太可笑了。
难道要看到一次穿着白衣的人,就要觉得一次那人是云上君投胎吗
谢珪看督察长高深莫测地站着没动静,自己先是急眼,挤兑道“我和督察长在一处,恰好看见七弟的徽记,想起七弟师从何处”
他意味深长一笑“来劝七弟迷途知返。”
“何来迷途知返”
谢瑾淡淡反问。他是很普通的站姿,却像比着松柏雕成一般,挺拔沉静,明明兄弟间眉眼有三分相似,愣是把谢珪比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赝品。
“不择书院怎么,三兄没有听说过不择书院的名头,难道还没有听说过南殿陆宗座的出身来历吗要不三兄问问陆宗座,书院算不算迷途”
谢珪还真没有听说过。
倒是督察长从旋涡中抽身而出,漠然一转眼珠子,问道“陆不争的旧识”
神殿为显宽宏,会特意恩准某些宗门书院的开设,前提是尽在自己掌控之内。
陆不争的出身,督察长是知道的,有两个与不择书院有关系的旧识也不足为奇。
他不知是听信谢瑾的说法,还是盯宁留锋盯得太久眼睛发疼,忽而一摆手“算了。”
能让他想起云上君,也算有缘。
看在云上君的面子上,算了。
谢珪“”
一句“怎么可以算了”卡在他喉咙里还没能冲出来,他猛然间想起这是神殿督察长,他得罪不起的角色,只好使劲憋住,憋得嗓子和心肺一起疼。
谢瑾没有乘机告辞,反而不知所云道“群芳会是三兄向陛下请旨,一力主办。”
他话音未落,督察长已然会意,眼神森然如电扫过谢珪。
谢珪面色灰白,怒道“谢瑾,你”
他“你”半天,没能“你”出个名堂想个帽子给谢瑾扣上,倒是把自己气得更加憋闷。
毕竟七殿下看上去不沾凡俗出尘极了,哪知道他一开口心那么黑
一句话,放在聪明人耳朵里,足以想到很多。
群芳会上神殿与九州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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