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乏了,诸位自便。”
话毕,庚烈拂袖离去,空留两宫太后和一众花枝招展的秀女,在秀颐殿中面面相觑。
夕阳西垂,暮霭沉沉,远处不时传来归巢寒鸦的叫唤。庚烈浑身散发着郁气迈出秀颐殿的大门,大步流星朝昭和殿走去,楚纤纤和张公公等人疾步在后头跟着。
忽而飞檐上跳下一道黑影,他停下脚步。
身着黑色披甲的影卫莫旗,单膝跪地,用唯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主子,承德殿查出了毒药。”
庚烈眸色渐深,“你等先回昭和殿,不必跟着。”
说完便甩下身后众人,快步同莫旗前往承德殿。
承德殿中,烛火阑珊,四周乌压压的黑障紧紧罩住正中间的龙榻。
“吱呀“一声,镂着龙凤纹的描金边大门被大力推开。
庚烈破门而入,直奔那一抹干瘦的枯影。
“父皇”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龙榻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榻上的万圣帝面容憔悴,似冬日里的一片枯木皮,孤寂地等待着寒风的侵蚀。
他缓缓睁开干瘪的眼皮,艰难侧过头,看着榻下跪着的庚烈。
“烈儿”
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口黏喉的黄沙。
紧接着,卧在榻上的万圣帝剧烈咳嗽起来,灰败的双颊浮起一片血色,似要把心肝脾肺通通咳了出来。
“卫延天香丸有没有及时给父皇服下”
庚烈厉声问道。
一直侯在龙榻旁看诊的御医卫延,立即弯腰磕头,“陛下明察,臣每日三次按时为太上皇用药,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只是今日送来的药膳中”
卫延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紫檀木小案上放着的一碗药膳,道“被人下了致命的毒物,若非微臣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庚烈站起身来,大步迈到案前,如墨的药汁静静在白玉碗中流淌,他端起玉碗,在鼻间一闻。
片刻后,他狠命摔裂药碗,玉器与地面剧烈碰撞的声音响彻大殿。
“是谁”
“东太后。”,莫旗答道。
楚纤纤亲眼看着烂醉如泥的庚烈,跌跌撞撞被人扶进昭和殿。
她从未见过庚烈喝醉的模样,一时间愣在原地。
“楚姑娘,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去给陛下打盆热水来。”,张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
她回过神来,拿起铜盆就往汤室去了。
待她回到昭和殿,竟发现殿中除庚烈外,无一人身影。
连张公公,都不知跑哪去了。
楚纤纤将盛着热水的铜盆端到榻边,只见榻上卧着的帝王面色青白,硕大的汗滴沿着宽厚的额头滑落,入鬓的粗眉紧紧绞在一起,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浸足热水后拧干,跪在榻边,轻柔地替他擦着额间的汗珠。
究竟是因何事,让他这般酩酊大醉,难道
“为何不选朕为何”
破碎的呢喃声传入楚纤纤的耳中,她呼吸沉重了几分。
莫不是被她猜中了,庚烈是为今日选秀上的事伤怀,他竟这般在意楚知夏
“不要丢下朕朕可以什么都不要”
“你心中究竟有谁,有没有朕有没有”
呢喃还在继续,他每说一句,都像是喂了她一颗酸杏。
苦涩不已。
楚纤纤默默收起湿帕,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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