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心,本想转过身回房间了,却在走过那具女尸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见她血红的衣裙领口滑过一条赤红色蛇尾。
一闪而过,像是不想让人发现一般。
陆景辞心里有些狐疑,这女尸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蛇呢
他刚满怀疑惑刚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忽然兰翎叫住了他。
“师尊”
陆景辞回头“怎么了”
兰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笑“这地方蚊虫多,我带了药草,先替师尊屋内撒一点,师尊先在这里休息片刻。”
说着不管陆景辞同不同意,已经径直走向茫茫夜色之中了。
陆景辞看着兰翎反常的举动,眼里隐隐有探究之意。
兰翎走到陆景辞的房间关上门,径直走到他的床铺旁边,一把掀开他的被褥,数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乖巧的缠绕在一起。
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兰翎上前拿起腰间佩剑手起刀落丝毫未手软,那条毒蛇甚至都没有挣扎就断成了两段。
兰翎苍白的脸上还溅上毒蛇殷红的鲜血,极致的红和白显露出一丝诡异的和谐,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亮,显得邪气更甚。
他微垂的眼睫撒下一圈黑影,几缕黑发沾着鲜血散着他脸颊一侧,眼里黑如深潭,没有一丝情绪。
“滚”
他忽然有些烦躁眉眼染上了一丝戾色,那群毒蛇居然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一条条乖巧的从床沿爬了下来,沿着窗口悉数离开了。
少年清瘦的背影站在阴影之中,寂静的像一尊玉佛,半阖着眼,丝绸般的黑发垂下,遮住了所有情绪。
兰翎这一夜睡得格外不踏实。
在翻来覆去几十次无果后,他也不知是怎么睡着了的,只是做了一个极其光怪陆离的噩梦。
长河汹涌,赤焰焚空。
他听见周遭凄厉可怖的尖叫声和谩骂声交织成了噩梦,所见之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长河,从血河里伸出无数双森森白骨残肉的鬼爪,抓住他的脚腕,那种凄厉尖锐的怨恨几乎叫他吞食殆尽,快要溺毙窒息了。
在他几乎快要被恐惧包围窒息了,突然他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骨节修长带着干涸的血迹,明明自己已经是强弓之弩了,却如同桎梏暗藏内力。
“别怕,有我在。”
是谁
到底是谁
兰翎努力睁眼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却发现他的脸被雾蒙蒙的挡住了,任凭他怎么睁大了眼睛也难窥真容。
兰翎突然梦里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像是在水里淌过一般,头发也被汗湿根根分明,黏糊糊的沾在了鬓角处。
他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唯独只记得那只苍白的手和鲜红的血交相辉映,还有脖颈处那颗鲜红欲滴的红痣。
就像白雪梅树里最顶翘发芽的红蕊,至纯至艳。
越想越头疼,兰翎感觉头疼的都快裂开了,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怎么突然做了这样的梦境
每个细节清晰到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经历过身临其境一般,甚至梦中人手心温热柔软的触感他都隐约记得。
兰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漆黑的眼瞳倒映着湖光潋滟,竟是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