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坡近乎垂直向上而去。
孟昀仰望面前的绝壁,看到了中学课本上“沟壑天堑”一词的具象化。她手脚并用跟着西谷这小猴子爬上山,头上脸上手上覆满灰尘,一道道勾勒在汗水里。
过了峡谷,两人继续往前走。孟昀双脚没了知觉,整个人都没知觉了,只听自己呼吸沉沉,嗓子烟熏火燎。
下午三点半,终于到了西谷家的小村落,一处傣族的聚集吊脚楼。
这时间,村里老人都去地里干活了,连狗都不见一条。
西谷说“梦梦老师,我到家了。”
她家是栋小竹楼,楼下羊圈,楼上住人。
羊赶去山上了,圈内空空。
孟昀踩着吱吱呀呀的竹楼梯,上去瞧了一眼,楼上房间昏暗潮湿,吃喝住全在一处,灶台上覆满油脂,床上又皱又脏。
孟昀不敢相信都这个时代了,居然还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她心里难受得很,只看一眼便下了楼。
西谷从井里舀了一碗水给她。
孟昀喝光了,抹一把汗,说“你家里没人啊”
西谷说“爷爷下地,奶奶去放羊了。”
孟昀猜测她爸爸妈妈应该在外头打工,本想问一下,怕惹小孩伤心,只说“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西谷忽然跑去楼上,很快又跑下来,塞给她一包不知道怎么牌子的干脆面,羞涩道“梦梦老师,给你吃。”
孟昀知道这是她心爱的零食,不肯收,说“我不吃,你自己吃。”
西谷多喜欢她呀,怎么都不肯,赶忙把方便面袋子撕开了递给她。
孟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葱花包,说“老师喜欢吃这个,只拿这个。剩下的你自己吃,好不好”
西谷这才作罢,摆摆手,说“梦梦老师再见。”
孟昀出了村寨,走出老远了回头,西谷还站在自家吊脚楼的阁楼上冲她挥手。
离开西谷家,不过二十分钟,人就垮了。孟昀走不动了,一停下,两条腿剧烈打抖,绵软得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她坐在树荫下,喘了十几分钟,才撑起双腿继续前行。
回程速度大大下降,她走到那处峡谷时,已是下午五点多。
坡道陡峭,她起先小心抓扶山石,可无甚助益。越往下越陡,她连滑带摔跌落谷底,扭到了脚,沙石落了一头。她痛得倒在地上缓了半天。
孟昀不走了,坐在谷底仰头望,壁立千仞,灌木丛生,一带蓝天又高又远。阳光落在崖顶的树冠上,随风跳跃。
这儿离上海两千六百多公里。淮海路,复兴ho,酒吧,录音棚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来这儿半月,仿佛一年之久,与世隔绝。
而在这静远之地,她的心也始终空落落地漂浮在半空中,不曾落地而安宁。隔绝了世俗间的一切,她依然愤怒而难过。
手机破天荒地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上海。
她接起来“哪位”
那边不说话,孟昀也不说,等着。
僵持了半分钟,孟昀没了耐心,说“林奕杨,你不说话我挂了。”
那头开口了“你在哪儿”
孟昀说“关你屁事。”
林奕杨说“我去找你。”
孟昀好笑“你嫌工作室澄清不累啊。”
沉默半刻,他嗓音沙哑“昀昀,你别这样。”
孟昀瞬间失控“你有病啊管我怎样,林奕扬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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