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类似颜料之类的味道。
“你北城来的”那人稍稍侧过脸,看着她手中三张鲜红的钞票。
“是”姜声然琢磨着他这句话的含义,收了收手,“如果你不要现金,我也可以转账。”
“扫码付吧。”他声音很轻,直起身,从车前拿过手机,动作却显而易见的僵硬。
姜声然甚至听他低低地吁出一口气。
其实她一直有些奇怪。
按说这辆车性能十分强悍,即使下着这么大的雨,开起来也不是问题。一直停在这里,土路不断被灌成泥汤,它只有在其中越陷越深的风险。
那人在摆弄手机,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看驾驶位的椅子被后移至最大程度,椅背被放倒一段,如同一张躺椅。他就一直躺在上面,腿上盖着一层厚重的灰色羊毛毯,前排的空调最大强度地送出暖风,轰在他膝盖骨位置。
“冒昧地问一句哦,你有关节炎吗”她一边扫码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我老寒腿。”他有些没好气地说。
“不是,你别误会。”转完了钱,姜声然坐回座位上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家专门做针灸的。我妈说我姥姥可以治很多疑难杂症,譬如她救过得脑瘫的小孩,还有什么严重到会威胁生命的痔疮她甚至可以亲手操刀给人动手术。”
“我家”、“我妈”、“我姥姥”
虽然这些都不是真的,但除了这样的称呼,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人。
“我没有脑瘫,也没有痔疮,动手术也没用。”驾驶位上的人语气凉凉地道,“这病是遗传的,明白了么”
姜声然不再吱声了。
她能理解,对于自己的缺陷,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敏感和偏执。
毕竟她也是这样。
她缩回自己的座位,终于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车内开暖风了。
关节有病症,阴湿的环境会引诱它发作。如果很严重,会疼痛到无以复加,但暖风和毯子都可以对这样的痛苦起缓解作用。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用叹气。”那人说,“死不了的。”
“我知道。”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雨停了。
又十分钟,驾驶位上的人在轻轻伸腿,随后是一阵“卡啦啦”的轻响,他的椅子被恢复原状,他对她说“地址给我看看。”
“噢,好。”
下一秒,引擎启动,仪表盘亮起,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利落地刮过几个来回,清除一切视觉障碍。
油门随后被狠狠踩下,车子猛然发力。在巨大的动能下,纯黑色的越野机器昂然向前,从陷入的泥土中抽身而出,奔驰向北方。
姜晚栀一个趔趄,差点从座椅侧滑到地上去,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她坐在窗边,凝视窗外一片单调的苍黄,对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不抱有任何期待。
不出多久,这样的期待就转化为坠入深渊般的绝望。
当车驶入玉镇,周围的环境几乎没什么改变,仍旧是那样铺天盖地的黄土,被青灰色的惨淡天空所笼罩。
唯一不同的,是视线不再开阔,开始出现乱糟糟的田野,以及一幢幢近乎破损到摇摇欲坠的小房子。一切都像是一块块破旧的补丁,打在一张被损毁且变色的旧油画上。
田边与路边在雨后积起水坑,水面漂浮着褪色的垃圾,浮现出油污一般的纹路,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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