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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赫没有在里屋画稿,而是坐在大厅里,仰躺在那张黑色的躺椅上,面对后院那一片如画的玉兰花。毯子搭在膝上,旁边是那台塔式风扇,看起来很闲适。但也可能是在轻锁眉头、思考着什么,总之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塑,也只有那些快要零落殆尽的玉兰能看见他的表情。
来到这里,姜声然心情本慢慢转好。
但当她拖地拖到权赫脚边时,看见了他的手。
他的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加上纹身后带着性感。但此时此刻,他右手紧紧地攥着躺椅的扶手末端,好像要将它给生生握碎,指骨就更加突出。那条黑蛇盘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鳞片反出幽幽的光。
他腿可能又在疼了。
姜声然有些无奈地看向窗外。
那些玉兰一年会开两次花,一次在春天,一次在秋天。夏天会枝叶繁茂,冬天则零落殆尽。
自从那天胖子来纹身,下过一场大雨后,后院这些花就开始凋零了,带着几分萧瑟和衰败感。
她不知不觉在这里立了许久,听权赫淡淡地说“一会儿让邓亿和郑铎送你回去吧,今天要下很久的雨。”
“啊”
姜声然没想好说什么,也就默认了,没再在他身边逗留,继续拖地。
当天空终于坠下第一串雨丝时,她拖完了地,权赫让他们三个回去。
她才知道,因为会下雨,郑铎早上开了他爸的车过来。
往外走时,她问他“你有驾照”
既然和她一样上高三,说不定还没过成年生日。
郑铎笑笑“镇里没人管。”
姜声然震惊。
邓亿急忙缓解气氛,打着哈哈说“哎呀,没事没事的有些人就算有证都不敢开,我们郑兄呢,就属于那种没证却很厉害的实践性选手。放心啦他车我坐过不少次,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姜声然“”
她是第二个从白鹤堂里出来的。
身后的郑铎刚将玻璃门关上,天空就响起一声惊雷。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这座小镇的天空看起来总与大地格外亲近一样,这里的雷声也格外近,好像就炸裂在附近的地面上,让人心悸。
姜声然小声地说一句“每次下大雨,他都不喜欢我们在这里待着么”
郑铎轻声地回答她“嗯设身处地地考虑一下吧。”
没人喜欢暴露自己的脆弱和缺陷。
就像撕开一道伤口,把其中的血淋淋展示给别人看,不堪又恶心。
姜声然沉默着,跟在二人身后,缓缓地沿楼梯往下走。
脑海里,是前一天晚上邓亿跟她说的话。如月色中回潮的海浪,吞天吐地,像是要将一切给吞没。关于权赫的身世,关于权赫的腿疾,关于权赫的弟弟,关于权赫的高中生活
“哐”的一声,身后屋中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倒了。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暴雨劈头盖脸而下,“哗”的一声,雨幕占据了黑色屋檐外的一切,在空气中激起白色缥缈的雾气,带着那样密集且连续的声音来势汹汹,如同天上的水库忽然打开了闸门,放任磅礴的大水滚滚而来。
姜声然抿了抿唇,忽然转身,留邓亿和郑铎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进白鹤堂,快步走到权赫身边,扶起那台不知是被他推倒还是踹倒了的风扇。
她看见他胳膊肘死死地抵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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