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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第2/2页)
    会儿过来了”

    我们俩一路飞奔,一直跑到走廊的楼梯间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衣服都差点追不上我俩。

    我说“哎,你说主任刚看见咱们了吗”

    唐书禾想了想说“我刚看见他,往这边转头了。”

    “不管了,”我说,“天这么黑,他看得清谁是谁吗,再说看清也想不到会是你。”

    唐书禾手扶在膝盖上,抬起头看我,左脸颧骨上一小块撞出来的红,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我们俩突然不约而同地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暮色四合的时节里,比穿堂风还高兴。

    进教室的时候于思海整个一坨堆在那儿,特别幽怨地看着我,我乐“干嘛,馋劲儿还没过去呢”

    于思海叹气“感觉你娶了媳妇忘了爹。”

    “你爹,”我说,“给你带了小酥肉和红糖糍粑。”

    我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政治老师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三中的第一节晚自习是各科老师的答疑课,于思海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政治老师了,他左眼写着小酥肉,右眼写着红糖糍粑,一边直勾勾地盯着政治老师的方向一边往后扭着胳膊拍我的胸“路儿,掩护我一下。”

    “你他妈摸哪儿呢,”我都无奈了,“你下课再吃呗。”

    “啊我想拍你肩膀来着,快点,饿了,”于思海小声说,“食堂的饭太几把难吃。”

    我叹了口气,把两个餐盒从桌子底下悄悄给于思海送了过去,拿起教辅书去单挑政治老师了。政治老师是一个很和蔼的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见我来,把教案一放,笑呵呵地用眼神示意我问题,我把教辅书铺开,指了指上面用红圈圈出来的题目,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很好。”然后开始低着头读题。

    我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站着,眼神放空,看着班级里的奖状发呆啊,运动会精神文明奖,跳绳大赛精神文明奖,“歌声嘹亮”杯歌咏比赛精神什么破班啊这

    说起来今年的运动会也快了,报个什么项目呢

    八百米不要,跑下来喘得像狗,不帅。

    哎对,月考之前我好像还让唐书禾

    想到这我眼睛有意无意地往我们俩的座位上看,没想到正好和唐书禾的望过来的视线撞个正着,唐书禾好像也没想到我会突然看他,表情僵住,有点尴尬的样子。我对他挤了挤眼睛,他愣了一下,不知不觉也笑起来,笑容有点傻了吧唧的,左脸的颧骨还是红通通一片,就那么红着脸傻笑着,和站在讲台上的我无声对视。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一慌,移开了视线,然后就看见于思海像个大胖耗子一样偷偷地往嘴里塞着小酥肉,对我抛了个媚眼。

    “别走神,”政治老师拍了拍我,说,“来,我给你讲讲,知识点还是不太熟。”

    运动会到底报个啥项目呢。

    啊,唐书禾颧骨没事吧,红成那样,别再给撞骨折了。

    应该不会,他刚笑那么开心。

    怎么跳墙还不会啊,狗急了还会跳墙呢,当时我们俩那么着急也不太对。

    唐书禾他怎么那么可爱啊哈哈哈。

    虽然广播室在运动会的时候是对全校开放的,但是唐书禾那么个平时说话像蚊子嗡嗡一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全校同学面前

    他不说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想什么呢,不要走神,”政治老师又拍我,“听不进去也不要放空。”

    好不容易捧着书听政治老师把那几道题讲完,于思海好像是吃咸的吃齁着了,坐在那咕咚咚喝水,政治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有的同学,可以了哈,再吃我就要馋了。”

    于思海小声说“都吃没了老师。还剩点儿红糖和肥肉渣。”

    政治老师“”

    于思海说“老师我错了。”

    政治老师“好好学习。”

    我坐回唐书禾身边,唐书禾侧过头轻声说“都弄明白了吗”

    我点头,他看了我一眼,转了回去。我欠欠地伸长了手,在他的教辅书的一角上画了个圈。

    唐书禾没搭理我。

    我在圈里画了两个小黑点,又画了一个微笑弧线。

    是张脸。

    我在这张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唐书禾。

    这是你。

    唐书禾看了一眼,表情诡异地抽了抽嘴角。

    我拿出红笔,在这个丑脸的左脸,涂了个红色的小团。

    唐书禾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奋起反击,在那张丑脸旁边飞速地画了个老丁头,在旁边写,路怀。

    我们俩看着这俩一个比一个丑的小人头,还有并肩而立的两个名字,忍了半天,没忍住,用书挡着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笑累了,看着他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唐书禾好像阳光了好多,也不怎么太磕巴了,居然还会画老丁头。

    我看见他笑着把那一页折了起来,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偷偷把眼睛从教辅书的边缘露了出来,结果当然是受到政治老师的死亡凝视啦,我们刚才笑得那么明显,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只有他不知道。

    政治老师用手指了指他,唐书禾的脸一下就红了当然之前被我撞得也挺红的,他立刻不笑了,低着头开始拿笔在教辅书上写写画画。

    他尴尬到把政治题每一行冗长的题干下面都画了线。

    我侧着身,撑着脸颊看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真想咬他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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