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我贴着门板,缓缓滑到地上。我说“唐书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那边是不是很吵。”
他叹了口气,一下子,周围变得安静了,应该是进了包厢自带的卫生间。
他的声音还是没变,轻轻的,他说“怎么了”
我听见他轻声问怎么了的时候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有一滴水突然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擦了擦,说“我好久不见你了,想和你说说话。”
他沉默。
我蜷缩起来,说“嗯你以后会,就是,步入正轨的,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对吗”
他顿了顿,说“会吧。我也不知道。”
“挺好的。你爸妈,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了,挺好的。”
唐书禾不说话。
我说“其实,其实如果你不想挣扎了,累了,我们可以,可以不像原来那样,我们可以悄悄地,不让你爸妈知道”
“路怀,”他说,“你别这样。”
那你他妈怎么就能这样对我呢。我把脸埋进手中,嗓子紧得说不出话,手上全是水。
他不说话,也不挂断,只是默默地听着,半晌,轻声说“路怀,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那,”我说,“那我们就算是,断了,分手了吗”
他说嗯。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我突然意识到,纵然只有一门之隔,我也再没有资格抱他了。
我说“我知道了。”
我慢慢地爬起来,从ktv的走廊里走出去。那一路各个包厢里传出不同的歌声,我不停地祈祷不要听到那首歌千万不要让我听到那首歌,我跌跌撞撞地逃出去,万幸没有听见那首信仰。
我懵懵懂懂,轰轰烈烈的一场大梦,就此一笔勾销。
后来啊,后来我考上了北京的那所大学,毕业了以后写字,出书,写剧本,住在博雅世家3单元a栋205,养了一条金毛叫路博文,认识了文艺青年文瑞修。李睿复读了一年以后考得比上一年好一点了,于思海落在了一个离我很远的城市,刘宏博出国了,许茹也是。我们偶尔小聚。至于他至于他。
八年后,他在李睿的婚礼上,叫住了我的名字。
“不会再走了。”
“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你相信吗,爱是一种本能。”
“我一直在想,我想你还胃疼吗你还喝咖啡吗你还熬夜吗你还喝那个牌子的啤酒吗你还在弹那把琴吗”
“怀哥,这八年你开心吗”
“不是你给我下降头,就是我自己太他妈贱了。”
“可是我真挺想你的,书小禾。”
明知风尘鹿鹿,青春虚掷,偏偏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