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耿曙把烤鱼翻了个面,撒上盐粉,又朝姜恒示意,让他把鱼汤为昭夫人盛过去。
是夜,姜恒还想与母亲多说几句话,昭夫人却刻意地不搭理他,先是喝过酒,再咳了几声,借着些微篝火光芒,看见碗里头全是咳出来血。
她顺手将汤泼在地上,起身进房,就像这些日子以来习惯作息,自行睡去。
姜恒依旧与耿曙睡在一起,盖上破棉絮,身边放了昭夫人天月剑,直到天色微明,他被轻微响动惊醒。
天光下,项州套上马车,昭夫人站在车前,回头朝姜恒投来一瞥。
姜恒站在土路上,喊道“娘娘”
“回去”昭夫人红着双眼,厉声道,继而不再理会他,上了马车。
项州远远道“耿曙带他回去”
“娘”姜恒追上道来,在马车后跑着。
马车在春风里渐行渐远,姜恒追着马车,耿曙快步追在姜恒身后。
最后姜恒实在跑不动了,看着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耿曙跟上来,拉过姜恒手,抱住了他,春寒料峭,姜恒尚在耿曙怀里发抖。
马车上,昭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嘴角淌下血来。
“驾”项州沉默地赶着车,拐上了南归道路,沿途桃花绽放,远方山岭尽头,雪已经化尽了,杜鹃报春,春风盈野。
从这里往东南边去,离开中原,桃花开尽当有杏花,杏花落后尚有梨花如雪,诸花寂日仍有荼蘼。镜湖天水一色,云在湖中,水面流花则犹如飘在天上。
她也曾与姜晴并肩坐在划过湖面船儿尾部,船底是万里苍空,一如划过雪白层云,划过碧蓝天幕。
耿渊则站在镜湖尽头,一袭黑衣,朝姜昭远远望来,他双眼犹如星辰,就像耿曙一般明亮。
“山有木兮,木有枝,”姜昭轻吟道,“今夕何夕与王子同舟”
项州放慢马车速度,缓缓穿过一大片桃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春风卷着桃花瓣,飞进马车,落了姜昭满身。在春风里,她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洛阳,天下王都。
历经千年,多少雨打风吹去,已令这神州大地心脏要地呈现出破旧之势,曾几何时,王都威严辐射向整个世界,犹如巨人有力心脏,朝天下输送着血液。
千年以后今天,天子辖下王都,已如苍老神祇,唯剩一口吊命气。
站在“洛邑”古篆二字之下,姜恒咀嚼到几分复杂滋味,就像一块放了许多年饼,面上满是霉斑,里头早已变了味。他仍然执着地在其中寻找书上所言“王道”力量,就像尝试着剥开空心树树皮,从蛛丝马迹中追忆那曾经辉煌。
城门前,竖着一面黑木红漆尖碑,碑上刻有晋天子王徽,下书四字“万世王道”。
城门高处,悬挂着一具用了上千年巨大古钟。
他走过破破烂烂市肆,在零星几家开张店铺前徘徊不去,从宽敞市街景象中努力想象,许多年前洛阳气派。内城高处鼓台、无人照看林苑、疲惫百姓穿行而过街巷
“不该是这样。”姜恒失望地说。
“该怎么样”耿曙问道,他也没有来过洛阳,但对他而言,除了梁国都安阳之外任何一个地方都一样。那年下浔东城路上,他远远地看了眼洛阳,如此而已。
姜恒摇摇头“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见晋天子。”耿曙把姜恒朝自己拨了拨,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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