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面,一眼望不到底的冷杉树群,这些都让他觉得无比陌生,哪怕是不断往鼻子里窜的草木香气,也不是熟悉的。
他记得他最喜欢爬树,越是高,就越要往上爬,他最向往期盼的是当他爬上了最高的一棵树时,他就能像个王者一样站立在群林之上,再也不会有人轻视他,不会有人嘲笑他的弱小。可是当他真正做到了的时候,令他震撼的,并不是那苍郁而辽阔的群林,而是极远处,那个看似残破却威严得如同神址一般的古堡。几近剥落殆尽的城墙,花白如同灰雾一样的砖石里嵌满了金绿的不知名植物,可怖的石像鬼遗像阴沉的镇守城门,尖利的巨爪踩着一柄柄钢筋铸成的刀剑,根根闪烁着银蓝又暗沉的光。
他就这么站着树尖上,看不见触手可及的大片晚霞,看不见脚下连绵群林。更是忘记了伤口的疼痛身体的疲惫,心口砰砰的跳动。他还记得在那古堡之内,有一片湖泊大小的白林,那里的树木巨大而苍白,树叶如同沾了鲜血一般殷红,树身上有着神秘的纹路,深刻得既然他离得如此远也看得到。而白林之内,又有一棵奇异的树,它是那样的特别,远比其他,甚至是他脚下这颗高上整这个一倍,殷红的叶子浓密的撑开,如同一顶巨大的蘑菇直指天际。那时的他看着那棵树,只是单单梦想着有一天能爬上去,就已经浑身颤抖充满力量,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可是没等他的新梦想实现,妈妈就带着他离开了那里。之后他们辗转反侧多地,就渐渐淡忘了那座城堡,那片白林。
风,越发的大了。
艾力毕竟失血过多,身体没有恢复过来。可是他仍然倔强的攀着窗沿,没有动。他的脚下是遥不可及的地面,头顶是即将落下的太阳,脸颊边是他被吹拂飞扬的金发。
这像极了他爬上树顶的那日。
却也一点也不像。
他的手中是冰凉光滑的窗沿,并不是粗糙却温暖的厚重树皮。
他也没有了会一直等着他回去,拥抱他,给他无尽勇气和力量的妈妈。
而这里,也不是他可以留下的地方。
艾力的手很酸,手肘处的肌肉绷得很疼,他微微有些喘息,眸子里有一些水汽。
他好像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忘掉了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忘掉了怎么回去。
心里一慌,手一松,就硬生生的从窗沿掉了下去。
一阵手忙脚乱,他拉住了一旁的长长管道,才险险停住。
艾力小小呜咽一声,水蓝的眼里出现了一丝迷惑,好像突然间,他忘了是他自己爬出的窗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抱着一根管道。
他的病房在五楼,而他现在处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一根排水管上。常年的污水让这根管道布满铁锈岌岌可危,即便艾力并不重,管道还是发出了一些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听到声音的人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当他们看到一根管道上趴着一个穿着病服的少年时都惊讶不已,忙喊人来帮忙。
四楼离艾力近,有个男护工怕艾力掉下去,忙大胆的爬出了窗户,想要顺着管道爬上去抱艾力下来。
可是管道支撑一个艾力已经摇摇晃晃,护工的手刚放上去就颤得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来。
艾力抱着管道的力气更大了,手间酸疼的让他几乎要滑下去。
“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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