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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第8/8页)
    茭白咳出一口血水。

    他故意先仰头再垂头,方向是对着齐子挚喷的。

    齐子挚的下巴上溅到了一滴浅淡血迹,他抬手抹掉,捻了捻指尖,铺满恨意的眼底没有起伏。

    而礼珏的身子晃了一下,泪眼婆娑地走向茭白,手颤抖着伸过去。

    茭白刚才就被这位碰到了伤处,这会有阴影,他立即低叫“别碰我”你离老子远点

    礼珏的小脸煞白。

    茭白干笑“我太脏了,你不要碰我了。”

    礼珏张了张嘴“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怪我茭白,你别怪我,求求你了”

    “不怪你。”茭白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齐子挚。

    对方以一个保护的姿势站在礼珏身后,投过来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内疚。

    茭白除了没被轮,伤都是真的,他狼狈不堪的姿势蹲下来,艰难地躺到地上,蜷缩着手脚闭上双眼,呼吸又乱又弱。

    只有恨不行,那就加点料吧。

    为了搞定齐子挚,他连自己都能下得了手。

    至于把齐子挚跟礼珏暴露出来,那是不行的。

    一旦到那一步,齐子挚就会发疯,要么杀死船上所有人,同归于尽,要么自杀坠海。

    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小助手昨天才回复他,好友进组后生死和他无关,没进组前必须活着,死了就是失败。

    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不问,助手就不说

    茭白心想,他真的得快点了。

    礼珏跟沈而铵都是坑身边人,自己死不了的主角。

    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在岑家卖命的郁岭。还有外面看起来风度翩翩俊雅至极,成功又成熟,内心却死透了,甚至都开始腐烂的戚以潦,有极其严重扭曲的厌世倾向。

    礼珏捂着嘴哭了许久,哭累了就在他大哥的怀里睡了过去。

    齐子挚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让弟弟轻躺下来,他瘸着腿走向茭白,俯视片刻就坐下来,打开了手电筒。

    茭白的嘴里发出梦呓。

    “好冷”

    “别打我轻点求求你轻点救命”

    “我错了我好疼我趴好我自己趴别过来,都别过来啊”

    瘦弱的身子猛然一阵痉挛,牙齿把下嘴唇咬得血迹斑斑。

    齐子挚嘲讽“演给我看”

    他抓住青年潮湿的头发,指腹蹭到对方的额头,触及的温度滚烫无比。

    发着高烧的人在说胡话。

    齐子挚松开指间的发丝,漠然道“不要怪我狠心,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你遭此罪还不安分,想要像利用小霜那样利用小珏,我就是死,”他凑近还在梦呓的青年耳边,轻声说,“也会带上你。”

    齐子挚听到了什么,他面上的憎恨有一瞬的停滞。

    青年不停挥手,想要抓出什么。

    “妈妈”

    “妈妈我在这啊妈妈”

    这一刻的他不是平时的任何模样,他脆弱无助,却又不是痛苦悲伤,而是翘起带血的唇角,没有血色的脸上扬着笑容。

    像濒死之人梦见了一生最温暖的太阳。

    齐子挚关掉手电筒,视野里变得黑暗,他就要起身,衣角被捉住了。

    那是两根又白又细的手指,力道很重,透着执拗。

    “妈妈”青年把脸蹭上去,笑得单纯又美好,“妈妈”

    齐子挚一点点拨开那两根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开。

    喊了半天的茭白睁开眼睛,发现活跃度过了25,他又闭上眼帘,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货舱外传来赵叔的吼声“出来”

    茭白没醒,他是真的醒不过来,意识很沉重。

    礼珏慌得泪流不止“怎么办怎么办大哥,不能再让茭白去了啊,他都那样了,再来一次,他会死的”

    齐子挚说“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邻居啊,我们一起长大的,怎么会没关系”礼珏埋怨地瞪了眼大哥,咬着唇哭,“你不帮他,我就冲出去”

    话音刚落,就被一击手刀敲晕。

    却没倒地。

    被一双手臂接住了,被让他磕到哪儿。

    齐子挚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安置好弟弟,他原路返回,看着快烧死了的茭白。

    货舱外的船员还在吼,如果他没见到要找的人,势必会踹门进来。

    齐子挚弯了腰,动作轻柔地抱起茭白,然后,

    将他送到了地狱的入口处。

    去吧。

    茭白被齐子挚掐醒,他头重脚轻地出了货舱,没走几步就往地上栽。

    赵叔及时把他扶住,用军大衣给他裹上。

    什么也没问,只想不能让人死了,常用药什么的都有,赶紧让他吃。

    “大个子,你这又是打的,又是扶的,一会一个样啊”

    茭白听到老头没事找事的声音,他沉重的眼皮撑开了一点,烧红的眼里有几分戏谑。

    老头皱巴巴的脸一僵,装作无意地走过去,和他擦肩。

    茭白吐息炙热紊乱,字句却很清晰,渗着冷意“里头两位晚上不吃,别给他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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