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如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利剑,那上面覆盖着极为陌生的薄茧,像是练剑的人才会有的,提醒着他一个尖锐而荒谬的事实。
这不是他的身体。
可又是谁的身体
楚留香失神片刻,忽的笑了。
他非但笑,而且是大笑,不顾一切,浑然忘我,仿佛这是最该笑的时刻。
不管是什么人,能在这样的时候都能笑得出来,都是该叫人敬佩的。
可楚留香随即就止了笑。
他止住笑容就像止住内心的恐惧一样快。
他对情绪的控制,就好像箭手对自己手中的弓箭那样精准。
不远处的沙滩上,竟有一人被冲刷上岸,头朝下躺,不知生死。
楚留香立刻凌空一掠四丈,当他飞起来时,好似身上的重量一瞬间归零,他的肌肉用在该用的地方,便叫他轻巧自在地像一根线上系着的风筝。
这也使得他意识到了一点。
这身躯的轻功底子还是在的。
甚至连内力也在,不逊从前。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他的轻功比不上从前的天下无双,但还留着七八分,已足够驰骋这片大地。
楚留香心内一震,掠到那人身侧,扣住脉门,将他翻开,却见这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腰间系把腰刀,衣着更简朴精炼些,仿佛是贵人身边的护卫。
他脸上毫无血色,胸腹间却多了一个伤口,正往外汩汩流血。
这已是救不活的重伤。
楚留香却偏偏要救。
他正要帮这男子输去些内力,这人忽然醒转,如回光返照般,他一双眼睛在困惑中转了又转,复了几分清明,最后竟定格在了赤着上身的楚留香,面色跟着一变。
“白白云城主”
楚留香定定道“你叫我什么”
男子颤声道“叶城主船上有人刺了我一刀然后船就进了水它沉的太快我我”
他说完最后一个“我”字,竟就这样断气,连再多说一句的气力也被夺去。
人的生命与线索断得一样快,楚留香叹了口气,将这男子的尸身细细查验一遍,认定这伤口是极快的刀,若不是这男子躲得及时,他必定撑不到这里。
楚留香将这人拖入岸上,以叶片覆盖遗容,可接下来要如何,似乎已成了莫大的难题。
楚留香干脆把衣服在霞光下晒着,他坐回礁石,赤着上身,对着潮而咸的海水思索,如同回到了没有忧虑的孩童时期。
世上有哪座城叫白云城哪个城主姓叶
这却是一件新奇的新闻,甚至比他最近在查的案子还要奇诡得多。
他这一生,也不知遇过多少险阻,经过多少奇案,却没有哪个比如今的境况更离奇、诡异。
一夜之间,他就成了别人,还遭了船难,还流落到一座无人的荒岛上。
他不觉得有哪个幕后黑手,能改他的皮,换他的骨,在他的掌心上弄出原本不存在的薄茧,还剥了他辛苦练成的换气功夫,让他的水性大打折扣。
这样大的玩笑,不是人能开出来的。
难道是老天在与他开玩笑
楚留香反复思考,终于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了。
不想了,走路吧。
人的头脑若久久不用,必会生锈,若是用多,也会麻木,因此一个聪明节制的人,必定要选择在合适的时候用它,而且用的不多、不少,才算合格。
他给头脑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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