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脑海里飞快浮现他们在医院前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对方喝着咖啡,戏虐地说他“性感”
以及,那句直白的“我是”。
裴宁乔是同性恋。
卓池坐直了身体,脸微低侧着,两手摆在膝盖上,向内收紧。假如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个细节动作显然带有强烈的针对、戒备性。
他清咳两声,说“裴总,你可能误会了。我同学打错电话把你叫来接我我很感激你能过来,但没必要到这种地步。”
“误会什么”裴宁乔白了他一眼,凶巴巴道“我闻不惯劣烟的味道而已,反正这烟也是别人送的,你不抽我扔掉好了。”
说完,劈手夺过那两条烟,就想扔到窗外去。
卓池赶忙制止,无奈道“你要扔也找个垃圾桶啊。”
裴宁乔“我看你这个垃圾桶挺不错的。”
卓池“”
他当着裴宁乔的面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烟放在耳后,又夹了根烟点上火,吸两口,有种举手投足的意味,“我抽,我抽还不行吗”
过了一会。
“如果今天不是我来接你,谁还会来”裴宁乔不动声色地问“你那个精神病哥哥吗”
虽然卓池听到“精神病哥哥”这样的字眼还是忍不住心中微悸,但想想裴宁乔的性子,这人应该没有恶意。
他摇了摇头,说“我朋友。”
“嗐,看不出来。”裴宁乔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在s市没有朋友呢。”
裴宁乔并不是在无的放矢。
因为根据王秘书提交的调查报告,卓池自打高中毕业后,便彻底成了社交绝缘体。除了工作,他私下里几乎不与除哥哥外的任何人见面。
“进入社会朋友总还是有的。”卓池自嘲般笑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让金宇延打给邵伍维的,谁知会阴差阳错叫来裴宁乔这尊大佛。
“哎,那刚才男的,又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卓池抿着唇,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如流水般的黑暗。他的目光仿佛一架夜班飞机,闪着频率红光,孤独地穿梭在云层间,看起来遥不可及。
显而易见他不想说,裴宁乔便也没有再追问。
抽完两支烟,卓池情不自禁咳嗽起来。他心里嘀咕自己恐怕就是没有抽好东西的命儿,一边很珍惜地把那包拆过的好烟放到上衣口袋里。
他冷不丁想起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有次在宿舍里老大好像丢过钱,那段时间舍友们总是阴阳怪气的态度
卓池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孤立。他曾经亲身体验过。
夜里的风潇潇而过,街景和路灯亦模模糊糊地向后倒退。他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犹如小鸡啄米,竟是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了。
裴宁乔腾出右手,把这人晃来晃去的头强行压在自己肩膀上。
嗯,终于不动了。青年乌黑的发顶打着旋,从上往下,能看见高挺鼻梁投射下的起伏阴影,长长的睫毛如鸦翅,显得乖巧且毫无防备。
裴宁乔满意地收回视线。拐过岔道,面前忽然多出了一条他不认识的路。
等等裴宁乔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忘记问卓池家的地址了。
而这个傻子,一路醉醺醺得只顾着像只假狮子似的小猫,张牙舞爪,却不知道告诉他最重要的事情。
看来很信任他嘛。
随便他开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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