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太爷治下的六合县狱,不再安全,必须给他们重挪个“窝”。
现今天下,皇帝隐居在紫禁城内,求仙问道,研习手艺。蔡阁老的话仿佛是不挂名的圣旨。阁老一声令下,跑在前头的不一定有赏,落在后头的一定倒霉。因此,朝廷派往江南的大小办案官员不敢出半点差池,事事小心。
飞白用指头弹走一只欲扑火的蛾子。他算了算时间。刑部的人走了,另一些人快要来了。
单只一件,他没有想到会来这么一场大暴雨。县内乱作一团,狱卒们成无头苍蝇,犯人们的一天两餐,都给省了。小柳都闭嘴,捉着草蛐蛐玩儿。
苏韧眼睛半开半合,时间越长,他越显得怡然安定。
飞白望着他沾染了潮气的墨色鬓角,滴水鼻尖。疑惑越来越浓,以至到了他无法抑制的地步。他甚至想,那个人要是活到现在,许能出息成苏韧这般的模样,也未可知。他晃头,不愿意再去想。他用手指撑着草席,靠到苏韧的身边,直视他。苏韧似乎很久都没察觉,飞白咳嗽了一声。苏韧眼波澄澄,蓦然一笑。朦胧如春烟,仿佛旧相识。
“白兄,你但问无妨。”
飞白哈哈,咬耳朵问“苏兄,你老婆孩子的忌日是哪一天啊”
苏韧眼皮都没有眨一回,他想了想,笑道“白兄寻开心,怎寻到小弟这里”
“我是寻开心吗哈哈。”飞白盯着他说“苏兄,你就快出去了,开心的该是你才对。”
苏韧眼一弯,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答“老白,方才锦衣卫来,你好象见了自家人探监。你在六合寻花,纯粹是一时兴起要说瞒,你可比我多。”
飞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告诉你,那两人并不是锦衣卫。”
苏韧表情纹丝不动,眸光灼人。
他沉思片刻,好像比飞白更明晰了其中奥妙,只说“嗯,钱能通神。”
飞白要面子,不愿去打听沈凝的事。那苏韧道“拙荆和儿女们的忌日,我确实答不出来。以前我想过,人总有生离死别。若我能和拙荆同个忌日,倒是人生一大快事。”
飞白心一动,他刚要问一句最要紧的话。远处巨响,牢里犯人们差不多同时惊呼。灯熄灭了。
喧哗声,吆喝声,哭喊声隐约透入高墙内。小柳蹦起来。飞白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小腿上的东西取了出来,藏在怀中。黑暗里,他按住小柳的肩头“怕什么有我在。”
苏韧像是躺在地上,耳朵贴着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说“是滁河决堤了。”
飞白再次按住小柳,打个“哈哈”。他知道这条绕经六合的滁河,离此不远。自己上天入海,当然不能叫这么条小河困住。可是,既然他选了到六合县大狱一游。只他一个人不被困住,怎见的他神通呢
苏韧点起了油灯,不慌不忙。
远处有犯人的惊叫“水进来了,水 水牢头,毛大快放我侬躲一躲,”
小柳着急,苏韧安慰道“别慌,六合县狱落成来,从没淹死过人。”
“今晚上不一样,毛大他们一定只顾自己逃命,还会进来管我们”
“不用他们。”苏韧在墙角的老鼠窝里刨,从里面拉出来三把钥匙。小柳嘴巴都合不拢。
苏韧飞快打开了牢门,对飞白和小柳说“你们往前走,左拐,直到文书房去,里面的三道门,其实都没真锁。拿这把钥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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