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龙船分开密密匝匝的荷叶,向对岸驶去。
范忠说“王爷,江南诗案迅速了解。我是最近才知道王爷当时在六合狱中的。只不晓得王爷在牢中遇到那些人”
宝翔拉开袖子,让清凉之风都吹到衣内。
“我当时大醉,莫说记得谁,连牢房内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范忠问“王爷可知一个叫沈凝的”
宝翔摇头,其实从江南回来,他就对沈秀才留了心。
范忠笑道“不瞒王爷,宫里边有不少生意在全国,靠几个大商人维持。连我们都要给他们点面子。王爷不会不知道江南巨商沈家吧沈凝就是沈家子。书呆子不知怎么卷到案子里去。沈家来求,我们在皇上面前有点脸的人,答应了帮忙。放他回家,让他父亲严加管教。蔡阁老那边还没有说起。不过所有案卷里,关于沈凝的文字都去掉了。王爷奉旨巡查受伤,沈家非托我送王爷一点薄礼慰问。苏州那园林,常熟三处农庄。王爷是否看在我老脸上笑纳”
苏州园林,常熟农庄。大商人,果然大手笔。为了儿子一个清白案底,不惜代价。不仅买通大太监,还要封住他的嘴。眼看入秋后就是江南乡试,沈凝素有才子名声。应天府抓了他那么多竞争对手,说不定这小子还能魁星高照
宝翔想到这里说“礼多人不怪。我就收下,大家交个朋友。”
“我们为皇家当差的人,自己粉身碎骨都无所谓,就怕连累了万岁英名。如果将来蔡大人问起来王爷与他多年交好是不是能” 范忠的话到此为止。
宝翔看着鱼儿跳起,落回水里,应承“老先生放心。只不过少处罚一个书生。蔡阁老若问起来,我一个人应付就是,不会连累宫里。”
范忠深不可测一笑,尖着嗓道“如此,要多谢王爷。”
宝翔拱手告别。他才到岸,小太监就拥上来,个个笑嘻嘻叫“王爷”。
宝翔一摇折扇,坐在水边石凳上“狗崽子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又要求什么”
宫内男女,就算打杂的,他只要见过一次,下回就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
因他的随和,小宦官们知道,凡是要告贷,只要去求唐王,他没有不答应的。
凡是个人,对愿送给自己钱的财神,就算不笑脸相迎,也绝不会厌恶。
不出宝翔所料,这次又是他们赌博输钱。
他不禁臭骂他们几句“又输还输那么大下不为例,你们明日到王府去支钱吧。”
小太监们一口答应,他们知道王爷口头禅就是“下不为例”,并不当真。
“近来宫内有什么新闻”
“没大事。前几天万岁爷发怒,骂了范忠一场。还有江南沈家给万岁进了座紫檀木雕楼阁,像真的楼阁般,放有小神仙,小家具,可开了我们的眼。”
宝翔起身。日头毒,他寻思着回家后,喝碗冰镇的酸梅汤。
朝廷特许他在紫禁城里骑马,所以宝翔跑马出了宫,往王府赶。
他身后跟了数十个侍卫奴仆,一路扬尘,人们躲闪不及。
没到家,前导奴仆来告诉“王妃正要回娘家。”
宝翔一拧剑眉,扭转马头“咱们走后门。”
他发现王府的台阶下,有素服少女跪着。大批仆妇簇拥着王妃出门。王妃陈氏,袅袅婷婷在中间,她薄施粉黛,秀若三秋之菊。
她是内阁大学士陈琦的闺女,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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