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表兄弟”
华盖装饰的车,隐约可瞥见唐王。他朱红锦袍,绚烂鲜丽,正徐徐摇着折扇。
苏韧穿过人群,背对着唐王车驾,抄小路去给苏密抓药。
他走过一条林荫道,左手桃树,右手梅树,他始终走在中间,不偏不倚。
五日之后,吏员考试放榜。这种考试远比不上科举,不能指望有人拿着喜报跑家来,只能自己去看榜。因苏甜被谭香责罚,哭得不依不饶,苏韧两头劝解,到了晌午才赶到。
三伏天酷热。狗都知道在阴凉地窝着。西面粉墙边,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有唉声叹气的,有谈笑自若的,有人体弱中暑被抬出来。卖绿豆汤的摊主,早在边上等生意,他快人快语“五文一碗看你说的我没抬价。你们这些人,挤破头要当一个月一两多银子薪水的小吏。我卖绿豆汤,倒能一月三两。我抬你们的价,至于吗”
有几个人从西门出来,把一张小小的白榜贴在墙上。白榜上的字,更小的寒碜人。
可大家群情激动,纷纷前冲,场面混乱。苏韧皱眉,向后退到柳树下。他大汗淋漓,卖绿豆汤的向他举碗,他一笑摇头。人群里众生相,让苏韧不免也手捏把汗。
他旁边有个衣裳打补丁的男孩,热锅上蚂蚁似的转圈。
直到个中年人兴高采烈奔过来,叫“小四,我考上了,考上啦”
男孩转忧为喜,抱住中年男子泣道“爹爹爹爹这下不用送掉小六了。”
苏韧回头瞧那对父子离开。当爹的,已身材佝偻。孩子扶着他,像个小大人。
人群散去,苏韧吸气上前。他从第一个开始读下来,读了三行没有自己的名字。他心里顿时发凉,身子一颤。到了第七行,他忽然发现了“苏韧,吏部文选司”。
吏部还是文选司。苏韧把手放在胸口,听不见任何杂音。原来,榜单是分各部录取,工部礼部放在前头,吏部户部放在最后。苏韧虽有自信,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幸运,震得心直跳。
吏部为六部之首。分成文选,考功,司勋三个司。文选司因为掌握官员任命升迁,炙手可热,上上下下都有油水可捞。苏韧猜自己笔试面试都在前列,所以才能分到那么好的职位。
他浑身骨都轻松,感觉在热风里飘起来。他停了步。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当初,六合县衙被他看作一个安定之地,结果呢
吏部自然比六合县衙门要复杂的多。也许它就是一个虎穴呢这样想,苏韧心就静了许多。
当然,眼下还得让家人都乐乐。苏韧曾在心里许愿,要能考上,就买一只帝京风味烤鸭给妻儿吃。他走到“鸭香居”门边的柜台,一瞅价目,皱皱眉。
不等他说话,别的主顾就不乐意“涨了挣钱少了,百物倒是贵。”
店大欺客,伙计拨着算盘珠子不搭腔。
苏韧笑呵呵询问“爷,我买半只行不行”
“对不住,本店外卖,从不分半。你”
那伙计见苏韧脸上没有一点不满,和善而充满期待的望着他。
他小声说“半只不卖。但天热,天黑后卖不完的掌柜让减价卖。”
苏韧为了烤鸭,只能等。谭香在家中,也只能等。
苏密病差不多好了,依旧赖在炕上哼哼唧唧。苏甜早上被谭香揍了两三下,现在还赌气坐在丝瓜棚下玩喇叭花。初来帝京,儿女不能托给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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