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
苏韧眼前闪过出旧年的月色。他收敛了笑,观察那个青年。
青年忽然问“苏韧,你是草头苏,韧劲的韧你是什么地方人,何时考入吏部的”
他叫苏韧两字很自然,好像已熟悉他。
苏韧说“是的,就是那苏韧。我是江苏人,今年才入吏部的。”
青年眸中的藏青色泽,变成深月蓝光芒,好像能锥刺人心。
他笑道“江苏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我向往多年了。你是南京人”
“不”苏韧挺胸,注视他说“是江苏六合县人,我原来是县衙书吏。”
“六合。”青年音调柔和,盯着他问“六合县太爷,已伏法了吧你知那边怎么一回事”
苏韧的喉头有些干涩,他尽量慢回答道“我是新太爷推荐到京的。原县令吩咐我,我就去抄抄写写。他的事出来,县衙里多数人都惊骇莫名。想不到他平时喝酒赏花,只是假象哎。连带我们都丢了饭碗。我做过书吏,不能再参加科举,就只能到京里谋事了”
他发现那青年好像并不认真在听他讲,他眼光留在桌头的红线木偶上。
苏韧停下。那青年眸子剔透,被光线变幻出海潮蓝,深不可测。他拿起红线木偶放在手心,问“这是你哪里买的”
“啊那是我娘子做的。”
青年笑笑“有趣,你家娘子会做木偶啊她跟谁学的”
“我岳父。他是制作贩卖玩具的手艺人,过世已经好几年了。”
青年阖上眼皮,握住木偶。
片刻后,他睁眼道“我来猜猜,这位姑娘是红线吧”
“兄台的眼力高强。”
“红线传尾处有首诗歌,”他念道“采菱歌怨木兰舟,送别魂消百尺楼”
他左手拍右手背“苏韧,我想不全了,你能接下去吗”
苏韧想了想,才说“是不是还似洛妃乘雾去,碧天无际水长流。”
青年微笑道“大概是,我有个习惯不好,爱看人写出来,你不妨写出来。”
他推过苏韧登记图书的卷本,将狼豪润墨后送到苏韧手上。
苏韧只能写。他才写两个字,青年在他身旁带着笑意说“哪有写传奇诗歌,还用馆阁体的人你平时怎么写字,如今就怎么写。我念你写。我说完,你就要写完,不然就算你输。”
他不给苏韧思考,便开始抑扬顿挫的念。苏韧挥毫,不知怎么,他手心直冒冷汗。
他念完,苏韧差不多写好。苏韧放下笔,在桌下把手心汗一抹。
那人折腰端详诗歌。苏韧笑了“我没有输吧。”
苏韧的柳体虽不到家,但对同龄人足可自傲。那人背对苏韧,道“你的字不错,但是还不够笔力。好像是风吹柳叶,随风可去。大概是你学书的年限短所至。”
苏韧愣了一愣。更离奇的念头,偏偏又浮出来了。他说“我还在学。就是没有工夫多练。”
那人转身,岔开话题“嗯,我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苏韧,你一定藏着美味吧”
“啊没有。那是我的午饭。你你要看看吗”苏韧问。他不等青年回答,就殷勤打开饭盒。自从苏韧到了总务处,午饭大有改善。不时能吃点肉,这季节还有冬笋饱口福。
今天的午饭,他就自己炒了个雪里蕻冬笋。
青年微上翘的鼻尖移了分毫“香。这季节吃这个吗”
苏韧说“我们都叫它雪里蕻。配上春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