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江湖上给我一个点金指的称号。我每天只想要赌,开始还会患得患失,可因为老赢,后来就根本不再去想赌局之外的事情了。我们混到杭州,段大哥开赌坊,山九拉客,我就充作客人在内常驻。那些年,我眼看着一个个高手疯迷成魔,一个个财主倾家荡产。可我没心肝,连眼皮都不眨。我想,输的人就是活该。我从不想到自己有天输掉,也会和他们一样惨。我年过四十,娶了一个江北逃难来的姑娘。她长得虽胖,可笑起来眼睛里能开花。这时候,我除了赌,还常会想想家里的她。一年,我遇到了一个客人。他是个西域人,没有名字。我轻而易举赢了他。第二年,他又在同一天出现了。我还是赢了他。他一直输,可每年来。直到阿香出生的那一天”
谭老爹深深吸了口气,面上纹路跟着身子颤动。石头放下了萤火虫瓶“老爹”
谭老爹用手揉搓了下脸面“我终于输给了。他说自己为了报复,花了五年,因此让我还给他五根手指。就在同一天,我们的赌场遭到了对手的袭击。大哥命丧黄泉谭香的娘也因为惊悸死了唉,这事我从未告诉过阿香,可我就想跟你说说。”
石头听得认真,眼中涌出泪花。谭老爹只觉心口一松。
石头握住了老爹的那只完整的大手,说“老爹,我会保密的。我要好好想你跟我说的话。告诉了我,你就不必想过去了。我娘有太多的话,就是不肯告诉我要是她肯说也就不会那样子苦”
“石头,你想找你爹吗”
石头压低声说“老爹,我倒是想,可哪里能找到他真来的一天,恐怕也太迟了。”
他站起来拍拍衣裳“呀,我真要走了,娘还在庵里等我。”
他对谭老爹鞠了半躬,飞快跑了。谭老爹摸摸断指的肉突,发现眼前的夜空净了几层。
深夜里起了大风,谭香打着呼噜。谭老爹想到和山九的对话,睡得不沉。
村落里起了一阵隐隐的喧哗。好像满村的人都在齐声窃窃私语,偏无一人敢大声的。
村头那家的狗在咆哮风里汪汪不停。
老爹起身,依稀听见有儿童的喊声。那声音脆如琉璃,被风打碎了不成气。
他坐了半晌,谭香猛爬起来,揉眼说“爹,石头喊我去吃鱼呢。”
谭老爹当她做梦,才要回话。
篱笆外起了咚咚的拐杖声,有苍老的声音叫“谭老爹,谭丫头”
谭老爹箭似出门,认出是尼姑庵的老尼姑。小尼姑们提着灯笼在她背后,脸色发绿。
“师太,什么事”
“罪过,罪过”老尼姑抖着下摆,敲击拐杖。
小尼姑说“石头娘不见了,石头说去找,也不见了。师傅不放心,来问问你家女孩见着他么”
谭香钻出窗子“啊石头在哪儿”
老尼道“没见到罪过啊罪过。石头娘一直有疯病,石头回来看护,就好些。今日午后,贫尼正在念经,就见她坐在庵门前,跟一个男人说话。你们也知道她从前干什么营生我一气之下,就骂了她几声,赶走那个男人。她面带愁容,念叨着我要去我要去,贫尼也没在意。晚上,她就不见了”
谭老爹变了脸色道“男人难道是她认得的师太,不劳你们女人,我这就寻几个乡亲去找。”
小尼姑说“石头娘非但跑了,连他家唯一值钱的小木箱都跟着她一块不见了。那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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