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马上缩回去。
石头跑了几步“小蚌壳你瞧见了吧,那三条船你怎么了,头受伤了”
小蚌壳两臂遮着额头,嘴角沮丧耷拉着,同他神采奕奕时判若两人。
石头蹲下,刮他小翘鼻子“不舒服了饿了跟我说吧,这里除了我没有旁人的。”
小蚌壳吐了口气,放下两臂。他黑眸眼波荡漾,实在招人疼。
石头直觉有什么不对,再借天光瞧,他心一咯噔。
小蚌壳的额头下,就是双眼睛,好像缺了什么
对了,他不但光头,还没眉毛。
石头记得自己明明见过小蚌壳那双淡淡“远山眉”的他有点口干,想避免尴尬,岔开话题。
小蚌壳却自己说“我没眉毛不管那船上是谁,我不想见人。”
他说完,率先朝岸上一排仓库走去。每年秋收之后,大运河两岸这些仓库就能派上大用场。
虽然小蚌壳宣称不想见人,但石头只好跟上他。他脱下湿衣服,盘算如何宽慰他。
仓库里干燥,有几只丢弃的空布袋子。可惜找不到火与柴。
小蚌壳湿淋淋坐在门边,背对石头,惆怅望着月光。
石头劝他脱衣服,他动也不动。石头劝道“小蚌壳,什么大事,不就是没眉毛有人没手没脚没眼睛,像我没爹没妈没钱,可也在努力活,能开心就开心着。我听说,这钱塘江有水鬼,最爱吃人眉毛。一定是水鬼吃了你那漂亮眉毛,一定是。等我们回去,就一起去龙王庙求龙王责罚那馋鬼。你别不理我”
小蚌壳用手掬了把月光,叹息一声说“奈何明月照沟渠。江南那么多是非,白让我病中渴想。我去年大病了一场,眉毛头发都没了。除了我爹爹,也没几个人知道这秘密了。”
石头挪近了“原来如此。眉毛没了,还会长。就是不长,还能画啊。”
小蚌壳笑了笑,脸泛红,低声说“其实,我每天都是自己画眉毛的选那胡姬的绣楼,也有这缘故在内。西域龟兹有种生眉草,我家有,她那也有。我临走藏了这个在袖子里。”
他手心放着银质的细小盒子,石头猜那是画眉的笔和粉了。
石头咧嘴“嗯,这样好。证明你不仅聪明,还会过日子。我一定不告诉人。你把湿衣服脱下来,那样干得快,不会得风寒。我们套上布袋子。反正有我陪你丑好不好”
他选了两个空麻袋,小蚌壳赤膊跑到他身边,拿方才偷的刀给麻袋挖洞。
等他弄完了,石头自己套上一个,又给小蚌壳套上。两人看了对方怪模样,一起笑出声。
小蚌壳握住眉粉盒子,问“你没爹没妈,那胖女孩是你未来的夫人吧”
石头认真说“是我老婆。我们已成亲了。”
“老婆比夫人听上去亲。”小蚌壳闭了下眼“我爹爹从不叫我娘夫人,也不叫她老婆,也不叫她名字她现在病了,跟死差不多。她病前都不回家,现在我也不敢去瞧她。”
石头想小蚌壳的娘一定跟他爹爹感情不睦。
他见小蚌壳垂着头,心里发紧。他想小蚌壳也并不是天上的云。他都没眉毛唉。不过病养几年就好,哪值得小蚌壳那么伤感
他娓娓说“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也给你我的秘密。我连我爹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在湖州的青楼长大,记得我娘常关房门,那时候我就在后院桃树下玩后来,她病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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