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都死了,而且死状可怕。
阿白踉跄冲出了门。他喘息着,听到风声呼啸。
钱塘帮火并杨梅寨不可能。钱塘帮没有如此的能力。是什么人除了东厂,世上有谁家如此的狠毒他想起了小蚌壳的话。其实,他是他的表弟蔡述。姑父蔡扬,是大学士宰辅,何必要用这样隐秘手段来处理绑架儿子的黑道中人
他奔向白老虎,跳上虎背,厉声说“快,带我去见我爹”
他抱住谭香的腰。
谭香问“怎么了”他摇头,想把一个活人抱得更贴近,无论是谁。
白老虎仿佛知道情况危险,不挑肥捡瘦,顺风腾跃。
他们过山又过水,阿白心中一片混沌,他痴痴听谭香说话,脑海里还是那群死人。
夕阳下,白老虎长啸着趴下,伸舌头喘气。
谭香摇晃阿白“大白,这是哪我爹呢那片芦花好漂亮。”
阿白凝望山谷,想对老虎说你错了。但又一想,没错。
他说“带我去见爹爹”,指的是山九。可老虎也许以为他的爹爹只有死去的那位唐王。
阿白拉着谭香“见见我爹吧。”
谭香点头“人呢”
他指着芦荡前那座石砌墓,墓前有个石亭子。这些都是山九出钱建造的。
谭香对着墓拜了好几拜,叫“白叔叔你好。”
阿白默然咧嘴。谭香见爹不扭捏,果然大气。
谭香绕在亭子里说“大白,这座亭子里面有很多鸟,我来数数。”
阿白明知道有一百只鹅,任由她数。他面对爹爹一阵怅惘,想对爹爹说事,想到了蔡述父子。
太阳逐渐落山,白老虎累坏了。阿白发现芦苇荡里有条无人自横的小船。
他提议说“我们躺在一起说说话。”
谭香认真想了想“我不能跟你同床的。”
阿白翻眼睛“这是船,不是床。同床要做夫妻,朋友可以同船。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你要不和我同船,就不认我朋友。”
谭香被他说混沌了“那我们上去吧。老虎把我们带来这里。石头小蚌壳早就到家了吧。”
阿白不置可否躺下。星光未出,一轮剪纸般的月牙,钩着芦苇丛的尖处。
谭香并肩说“大白。你爹怎么在这你不是山大爷儿子么”
阿白闭眼听水流过芦苇根部。往事如沙,堆积在水下。
说来可笑,他本来是一个王子,现在是个混混。他当过人,也不成过人。
从宝翔成为山白,可以说来话长,也可以三言两语。
别人听了,也许会流泪,也许还会笑。他自己也能笑,但不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