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眼眸,并未啼哭。
一个男人说“好个玉孩儿。长大了,跟他娘一样,能勾引人心。”
另一个道“男孩儿,哪能有他娘那身子,那风情呢想必此刻在那边,小子们正享受呢”
“他还是不要长大好,眼看他娘受罪。他娘经过了这几天,是个彻头彻尾的贱妇了”
牛大兴满头是汗,动也不敢动。他透过草根,看男人们将襁褓丢进了土坑,草草填土后撤离。
他虽然长期是寺庙里的人,也经过世故,多少知道了大概。听上去,在山寺里的那娘子,可能是失去了丈夫的保护,躲避着丈夫的正妻。秋实也许是其丈夫认为可靠的仆人,却为了钱出卖了她。那位正妻居然比牛大兴都要恶毒,也不知道什么身份
但明明有两个孩子。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一个孩子,被遗忘了吗
他一阵心痛,又很胆怯。等到山林里只有风声,他才扑上去用手扒开了土。
可能因为被活埋的是不到一周岁的娃娃,那些人并不用心压土。
牛大兴喃喃说“孩子孩子”这时,他听到一声孩子的喘息。
孩子的脸,从土里露出来。他脸色有些青紫,嘴唇发白。牛大兴用手把婴儿口鼻脸面上的黄土抠清楚,还对他嘴里吹了好些气。他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只想着今生在菩萨面前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救活那美丽如莲的青年女子的孩子,也许可以在地狱里减轻罪孽
阳光普照,林间野鹿鸣叫,幼鹿和鸣。婴儿张开眼睛,使劲喘气,拳头在牛大兴的手里蠕动。
牛大兴回到寺庙,牛嫂告诉他秋实背着一个包袱,抱着另一个孩子,匆匆离去。
“秋实那小子,实在发狠了。我看他将许多珠宝放入了包袱,又带上了那个稍大的孩子走了。”
牛大兴百思不得其解。秋实还很年轻,而且,他对那孩子的至亲做了那么残忍的背叛,为何还要带上那个孩子呢他不是那个少年。永不会知道答案。牛大兴不知道该拿怀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救活他,是一时冲动。他们夫妻,即将闯荡红尘,这孩子跟着他们,只能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做恶人,毫不可耻。但世界上,多一个恶人,有什么意思
况且,山寺已经不再隐秘,不再安全。那些人若不放心,杀人灭口。或者有朝一日,女人的丈夫知道了风声,会怎么处置他们夫妇呢
牛嫂拿起那空荡荡的红木箱子,将孩子装了进去。牛大兴决断说“我们逃吧”
寺的附近,有座年久失修,早被废弃的山神庙。庙堂极小,蛛网密布。当晚,胆寒的牛氏夫妻就在那里过夜。接下去的五天,他们每日都在入夜时分,溜到寺庙去整理一些细软。
第五天晚上,下了雪。牛大兴打开山门,却见一个批头散发的女子坐在雪地里。她时而哭,时而笑,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碎了,不能遮蔽身体。她的身体上,满是伤痕。这癫狂的女子,就是那位牛大兴认为美如天仙的娘子
她发烧迷乱,几乎死亡。可是牛大兴夫妻给她灌了几天米汤,她居然活下来了。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地时候,她抱着剩下的那个婴儿,望着天边发愣。疯狂的时候,她赤足在雪地里狂奔,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头,哭泣着说“你在哪里你是谁我是谁我想不起你了我想你”
牛嫂感到恐怖,牛大兴害怕再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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