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不对,想了想,道“我是见过她。那是”
他还没说完,谭香扑上来,把窗子打上插销。
苏韧情急,拍着窗扉“你倒是听我说完啊谭香孩子们在隔壁睡着,你要我怎么样才好”
好一阵沉默,才听谭香带着哭腔说“你,去,死”
苏韧听她哭了,更不忍心丢开手。担忧她饿着肚子哭泣,会伤身体。
他摸摸自己发热的额角,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劝了谭香百句,没得到一句回音。
他只能说“好,我死开。阎王殿不收留我,我还回来。”
他到院里,吩咐三嫂煮粥,三叔落锁,又把顺子叫来盘问。得知谭香去了金婳婳那里,回来就没好气,听到那句面目全非的口信,才怒发冲冠。
他是何等精明,已猜出大概。
想到谭香躲房里抽泣,心疼得要命,待要解释,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总之,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让谭香出马,事情也能解决,倒省得她恼恨。
户部的人嘴巴快,名妓们交游广阔。明天开始,碧罗庄的事儿,不定被传成怎么样呢
他一生没有悔恨过几次,不过今晚着实有点悔恨。
家里的动静,惊了沈凝。他叫书童提盏琉璃灯,等在抄手游廊,截住苏韧“嘉墨,怎么一回事”
“我喝花酒,阿香闹了”
沈凝拉下脸“这可是你不对。”
“我是被人骗去的。”
“啊”沈凝说“还是你不好。你泾渭分明,说不愿意,直接告辞。为何还等到她去”
苏韧苦笑,想那沈凝素日行止端方,颇受谭香赞赏,忙拉了他手“卓然,你一定要帮我”
“帮你”
“帮我演场戏。”
沈凝说“我不会演戏。”
“江南乡试能高中的人,什么不能我自己演,你敲边就是。”
沈凝经不起苏韧磨嘴皮恳求,只好答应。听苏韧安排好,他陪着他去了卧房门。
苏韧先贴着门板,谭香已不哭,他放了一半心。
他道“香儿,我没死成。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进屋,我也不配,让我跪在地上好了。”
“咕咚”谭香朝门板丢了一个枕头。
苏韧找了块洗衣搓板,安安静静跪着。沈凝在一旁看,苏韧转了转眼。
沈凝来回踱步“嘉墨,嘉墨,我有事问你。呀,你怎么跪在这儿你们吵架了啊”
“没有,我不敢和夫人吵,只能跪在这里反省。”
沈凝咳嗽“你在六合县监狱的时候,不是半夜说膝盖疼吗江南六月,尚且不行。何况这冰天雪地我叫谭香开门,替你们劝和劝和。”
“不,不,多谢你的好意。我做错了事,只配跪着。我膝盖疼,是我活该。”
“你做错了什么呀我倒是好奇了。”
苏韧答“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叫楚竹的女子,今天又遇到了。第一次,是不经意。第二次,是不得已。虽然我有万千苦衷,但让夫人生气,到底是我错。所以我今天是不会起来的。”
“嘉墨你这话不通。人生在世,万千机会。不经意,没什么。不得已,更没什么。只要你没心,遇见一百次,又算得了什么”
苏韧长叹一声,把自己和人去虹楼寻找牛大兴,遇见大公主,邂逅楚竹的事情说了一遍。沈凝并不知道春宫和暗香的事情,因此苏韧把该省略的省略,该模糊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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