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世凄凉,的确不便启齿啊。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你要记得养父恩情,终身保有他姓氏。苏韧,苏韧,好名字,连朕都欣赏起你这姓名。”
苏韧忙答应“臣谨遵圣旨。”
皇帝徐徐移身,过了苏韧,走出亭子。
苏韧尚未回神,四五个宦官冲了进来,他们捧起道袍,在亭中通风,清扫,熏香。随后,俩名宦官左右挟持苏韧,剥下官服,替他洗脸,逼他漱口。还有宦官拿来琉璃瓶儿,对他喷了点水。登时清芬四溢,腌臜之气全消。
苏韧浑身无力,傀儡似任他们摆布。他反思与皇帝对话之疏密,重新惴惴,不禁向亭外眺望。
雨水洗涤着亭北初绽牡丹。娇红婀娜如仙,姚黄林下风致。两带竹栏相对,引向一道苇帘。皇帝坐在帘后,正对着名花。他复披上了道袍,拿着拂尘,气韵飘然云外,宛若紫府真人。
苏韧被宦官推到帘前。他跪下,背上阵阵发凉,居然错觉一株株牡丹是一把把弩机,随时致命发射。一位老宦官卑躬屈膝,从帘内出来。他腰围金带,白发苍苍,与苏韧对视一眼。
苏韧猜他便是邻居范忠。可君主在场,大家都是奴,无法攀交情。
皇帝静赏了一会儿花,才出言道“你可识得牡丹之种”
苏韧瞥了眼范忠,范忠努嘴。他马上回答“回万岁,臣鄙陋,只会护花,不懂赏花。”
皇帝缓和道“能有惜香连玉的心,比光懂得观赏美质要强。这亭北牡丹,在宫中独占风光,在都中也首屈一指,多是朕当年手植。范忠,你捡几个种类,告诉他听”
苏韧不敢背对皇帝,强扭脖子,眼珠子跟着范忠转。
范忠教了他十几个牡丹名,苏韧只入耳“傻白”,“墨洒金”,“凝香英”这三种。不过,等范忠再询问,他一个不漏复述全了。范忠低声夸道“苏中书好记性。”苏韧勉强一笑。
皇帝弹指,说“范忠,苏韧媳妇是曾陪着宝宝进宫的那位谭香吧”
范忠躬身“万岁圣明。他娘子正是谭氏。”
皇帝“唔”声拉得老长,余音袅袅。范忠延颈,苏韧垂颈,等了半天,才等到下一句。
“谭氏陪伴皇子读书,甚有苦劳。既然苏韧能撞倒这里来,可见他与牡丹有缘。范忠,替朕选三四种牡丹,赐给谭香苏韧。尔等在家中培植此花,切记住,牡丹宜凉忌热,喜燥恶湿。”
苏韧即刻叩头,连连谢恩。他暗想皇帝对他们没有恶感,不然也不会以花下赐。
范忠堆笑“万岁天恩浩荡,他小夫妻何德何能若传扬出去,真要引起满城红眼。”
皇帝冷冷一笑,柔声道“那你们就不要传扬出去吧。”
范忠变了脸,仆倒在地“是,奴才遵旨。”
苏韧再抬头,帘后已空了。范忠颠着碎步,撵着圣驾去了,苏韧擦了满头冷汗。
没有旨意,他并不能起身。他寻思皇帝是原谅自己了么今天的邂逅,是福还是祸
阿香似乎很让皇帝注意。但,这会是好兆头吗皇帝的话,可有弦外之音吗
雨停,天色已黑。宦官们抱着牡丹盆花,与范忠同来。
范忠扫了精疲力尽的苏韧几眼,宣道“皇上口谕内阁中书苏韧,御前失仪。念其初犯,从轻发落。罚俸三月,廷杖二十。工程紧迫,可缓刑至宫殿落成之日。苏韧,谢恩吧”
苏韧听了发落,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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