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那范忠好像给皇帝喂药喂水,还心疼地咕哝“本大好了些,怎又犯了”
过了许久,皇帝像从梦中惊醒,问“那女人是谁”
范忠回头,轻声说“万岁,是苏娘子谭香。”
谭香朝后退步,本能地嗅出恐惧。她明白自己只是个平民百姓,不配也不该窥视到天子的要害。然而她当时正好在这里,应该拔腿逃走
屋子里安静地令她难堪。皇帝与范忠窃窃私语数句。
范忠缓缓回头,又看了谭香一眼,对皇帝躬身道“是。”
他走出帘子,极和善地对谭香说“娘子,你受惊了。皇上偶发头疼,只是微恙。来,我们到外面去喝一杯茶水压压惊吧。”
谭香摇头“我没什么。公公,今天的事,我不会说的。”
范忠撇嘴,有丝苦相。他亲自倒了杯热茶给谭香。
谭香捧着茶杯,觉得不对劲。但她确实受了惊吓,需要杯热茶。
杯内蒸汽迫得她避开脸,目光斜扫到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柳夏,正躲在门套外。他面色古怪,冲她坚决摇了下头。
谭香心中霎时明亮起来。她懂了。
因为她不巧看了不该看的,现在她就该死么
对她,皇帝是如此平易近人,难道
老天爷变脸不亚于人。方才春色满人间,此刻已请阎王点命了。
“喝啊,怎么不喝”范忠笑着催促。
“水太烫了。”她说。
“那么你等冷了再喝吧。”范忠语气,悲天悯人。
镜子里的柳夏不见了。谭香郑重摇头。
如果她死,不能连累别人,也不埋怨上苍。
茶总是要冷的。而人有旦夕祸福。
这时,谭香忽然想到: 如果把木雕美人酷似苏韧生母的事情告诉皇帝,他会不会改主意放自己一条生路呢不,如果自己这样做,岂不是把夫君儿女的性命全都押到了皇帝的面前况且推翻自己早先的话,更多了份“欺君之罪”,今天的“不幸暴卒”则会成“罪有应得”。是了,不说,死也不说
忽然,门口咣当一声,有宦官一阵风似跑进来,带倒了玛瑙唾壶。
“小梅子该当何罪你竟敢坏规矩乱闯”范忠作色诘难。
小梅子委屈大发了“干爹,本就是万岁口谕让奴才去宫门迎候蔡阁老的啊蔡阁老他有军国大事,非要早点进来,奴才哪里可怠慢万岁既然歇息,柳夏他如何不守在门口,儿子我还当咦,这”他瞅着谭香,满面狐疑。
话音未尽,红帽乌纱的蔡述,已缓步进来。
他拱手道“老先生,臣蔡述有要事需面陈万岁。”
范忠耷拉眼皮说“万岁已入寝。阁老有何等大事先对老奴说吧。”
蔡述眼波微漾,语气幽幽“司礼监和内阁等于皇帝左膀右臂。然而老先生方才有个口误,说先于万岁述之虽是晚辈,却不免替您惶恐。”
范忠沉吟,亦拱手道“多谢阁老提醒,老奴逾越了。只是”
皇帝在内咳嗽“是叙之叙之进来”
“遵旨。”蔡述绕过谭香,掩鼻道“机要之地,妇人家怎还不退下”
谭香脸色发青,仿佛要捏碎茶杯“茶还没凉,谁许我退下你能越过万岁么”
皇帝在内又一阵咳嗽,语气温煦犹如长辈“谭香,你没有茶缘。既然首辅发了话,你出去罢了记得多做木工,好好陪皇子读书。”
范忠接着皇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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