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集市去批了几麻袋便宜的红糖。这倒不光给自己防风寒,逮着机会,他非给工匠兵士同僚们冲姜茶喝。人家先暖了身,再看他那笑脸,又暖了心。所以即便外头传说纷纭,工地上始终上下齐心。
今天难得苏韧想给自己单独泡次茶,偏偏发现老婆亲临,正坐在工棚里。
苏韧不及张口,谭香已扑入他怀中,凉呼呼手掌挂着他的脖子。
苏韧端详她的脸,只是半大孩子,杏眼里雾蒙蒙的。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故意玩笑道“哟,香榧子好不容易来一回,怎这样脸色是不是被宫里恶狗追了怕什么,相公替你出气去”
谭香猛摇头“大半日不见你,怪想的。”
她手磨蹭苏韧耳朵,长舒口气。苏韧搂着她,竹杖斜伸,把工棚帘子挑下来。
他为老婆泡碗姜茶。谭香捂着碗“阿墨,我去见万岁了,因此才能来这里弯一回。我早就想看看你怎么做事。刚才,我远远瞧着你,纳闷你为啥老是高高兴兴的。世上哪来那么多顺心”
苏韧真心答“有份差事养家糊口,还不值得开心凡有差事的人,切忌在家外头摆脸色,必须要高高兴兴。再说,领头的喜怒哀乐,影响全员心情。我纵然是手下只有一个兵的小头目,也一定要显得高兴。惟有如此,才让人肯心甘情愿跟我做事。”
谭香眼珠转“怪不得皇上蚌壳他们很少变脸,原来这就叫皇帝腔,官腔可他们那种人要变了脸,连天也要变了”
“ 万岁见你什么事”
谭香无论如何都死守皇帝发病那一折,只咬着苏韧耳朵,说了自己被提名当宝宝保姆云云。苏韧追问“啊你怎么答”
“我说考虑考虑。阿墨,你愿意我以后进宫去陪宝宝么”她盯着苏韧。
苏韧不假思索“我不愿意。我俩在一起,酸甜苦辣都好有个照应。宫里的人心和蜘蛛网似的,你要进去,我到天涯海角都不能安心。你拖着最好,实在不行就托病这样的差事,自然有人走后门要做。上面哪怕当时觉得你不识抬举,不久便会把你忘了。看来,万岁是定了以后要立宝宝呢”
“是啊,不立亲身儿子,还能立谁”谭香说。
苏韧暗想果然,皇帝是位好木匠。木匠要因材制宜,更须知朽木不可雕。在继承人问题上,皇帝感情无法左右一切。沈凝作为沈明之子,已世人皆知。他的性情,又已清高不合群,如果硬要把他迎回宫中,入继大统,势必引起朝野上下的滔天舆论,动摇皇家正统的根基。无论沈明能编出何等离奇的故事,让皇帝相信沈凝是自己失散的孩子,沈凝注定就是个臣子。现在,皇帝提拔他当状元,点名他当皇帝师傅,那金光灿烂的履历,都是为他将来入阁为辅臣做准备吧一个儿子登基,一个儿子辅佐,皇帝的算盘精明的很。只不过到那时,蔡述哪肯拱手让出宰相宝座呢腥风血雨在所难免。哎,人家的血脉里都闪着金光,而自己呢,横竖耐心地爬升
谭香把西边大地震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丈夫。
苏韧惊诧,旋即想到地震过后哀鸿遍野,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急需木材建造屋子。清流必定会上书,请求朝廷下拨救灾款项,同时暂停新宫营造。如皇帝下令暂停施工,等于给他找到了借口。倘若皇帝一意孤行,那么自己设法完工,就更令上面另眼相看,知道他才是尽忠职守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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