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木料,部分已运到京了。因我们府里近日太忙,到今天我才想起来要询问苏大爷何时方便接手入御库”
苏韧等这一刻久了,心中自有打算,但面子上只做惊喜状,道“啊,那是越快越好然而此刻实在晚了,明天哎呀,因为这要牵涉户部银两,容我先去问问他们吧。灵台先生,你不是不晓得,快过年了,大家都无心做事。工地上如此,户部更如此。而今旧年的老帐都结完了,已结算归档,再要他们帮着接收,恐怕只好算新年的帐了吧可新帐开始,又要过一系列步骤。说不定要拖到正月十五后才能办完。我人微言轻,到处得罪不起。”
沈富也不意外,捻须笑道“正是年字当头,皇上都要靠后。反正我这里随时恭候,只等户部方便了。”
苏韧拱手再拱手,谢了好一番,又邀请沈富同上附近酒楼吃饭听戏。沈富再三推辞,苏韧依旧拉着他道“先生再忙,喝杯酒暖暖身功夫总是有的。我一向与府里往来甚多,卓然兄常提及先生的苦劳,所以先生赏个面子。也不必走远,对面那四川夫妻搭棚卖的自酿酒便好极,先生在我车里先坐坐,我去去就回来。”
沈富扭不过他,靠着苏韧马车。只见苏韧钻进人群,眨眼工夫,就晃着小瓶酒,面带笑容小跑回来。他自己不肯喝,偏让沈富尝。沈富吃一口,诧异道“好酒啊”
“是,路边摊并不比名酒逊色。帝京城卧虎藏龙啊。好比先生你,管理偌大个豪门,才能又何下于汉之张良其实小弟给万岁跑腿,你替沈老伯跑腿,都是一样的人,辛辛苦苦为了赚点家用。先生家住哪里高堂健在否”苏韧自然而然,把人与自己拉近了。
沈富边喝边说“我家在唐山。不瞒你说,我跟老爷多年,挣了份产业,但回乡心愿一次也没成。总是这个那个忙不完的事。本想今年回去拜拜祖坟,没成想老爷又派我到津门港去了”
苏韧留了神“津门沈老伯的生意也遍及海上吗”
沈富不愿多提,只说“现在是做海外生意的好时候。莫提我们府里,各大港里头泊着多少条有来头的船各人管各人神通,孝敬自己的主子罢了。好酒,可惜我才发现。今天看那对夫妻摆路边摊,几十年后焉知不是一方富豪承苏大爷的情,我身子暖了,还要拚这把老骨头奔走去。”
苏韧再不挽留。他方才借酒试探了下沈富。沈管家的神色言语,尚未十分防备。估计沈明目前还是吃不准自己,半真半假应付着。自己呢,要半斤八两回报才是。
他钻进马车,高声吩咐“去金花胡同。”
他去金花胡同,是找户部熟人毛杰。毛郎中新纳名歌妓丰娘为外宅,就安顿在那边。他下帖子请了苏韧好几回,苏韧倒是头次去拜访。
恰好马车里有工部刚送的锦缎,苏韧想谭香也要不了那么些行头,索性送人情。
天色已黑,毛杰外宅前既没挂灯笼,也没挂春联。大门锁着,单偏门里有小厮猫板凳上。苏韧咳嗽几声,小厮认得他,喜道“苏老爷你来了”
苏韧挟着尺头弯腰“好孩子瞌睡不打紧,可别着凉了。”
“小的并没睡着,随时留神动静呢”他比划几下,轻声告诉苏韧“我们爷正有客。那位万周万中书,与您内阁同事的。万老爷刚从瓦剌回来。方才我还听他们提起您呢。”
苏韧掏出小块碎银与他“说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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