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各自的人。子时到,贵人里少不了燃放烟花,连宝翔贴身的童子小云都央及放他看热闹去。宝翔趁着喧哗,溜回卧房,好好算了算年里的开销。他又要替帮里的兄弟还债,又要给曾有来往的女人撑场面,还要照顾王府里告老病退的旧人,花销之大,可想而知。等他算完了,肚子早咕咕叫了。
宝翔喊了几声来人,奈何压不过爆竹声。他弯到厨房,厨子们连影子都不见。大概他们想不到主人会饿着,剩余饭菜早打包带家去了。黑灯瞎火里,宝翔找到几块冷掉的羊排,顿时喜出望外。灶头上余温犹在,宝翔将盘稍热了热,端到门口,借着月光啃起肉来。
一只流浪土猫大概被外面爆竹声吓坏了,正躲在厨房口柴垛里。闻到肉香,跑出来细微的瞄唔叫。宝翔丢给猫一块羊排,问它说“你知道大多数人为何喜欢过年”
小猫只顾吃,理都不理宝翔。
宝翔咽口,道“第一是庆贺自己还活着。第二是庆幸自己和别人一样,活得还象个人。”
小猫吃完,钻到强缝里去了。宝翔用新换的三爪绣金龙袍,擦了擦手上羊油。
等到烟花散尽,人群沉寂之时。他换身便装,悄悄骑马出王府,向锦衣卫都督府而去。
都督府后的议事厅,空无一人。奇怪的是,每年也只有此时此刻,宝翔坐在里面,深感到到自己是帮里老大,责任重大。他望着兄弟们座位,拍拍手掌。从前,只会有回音答应他,可今年毕竟不同,因为宝翔要对付沈明。
他不温不火联络线人,布置机宜,到了现在,已差不多了。
“老大来了我们才送走了四哥。”小飞和金文文,出现在议事厅门口。
金文文关了门,哑声说“蔡述安插的内应手段高明,再加上我们这些天努力。沈家宴会的步骤,路线,塑像保管和豢养大蛇的地点,已无秘密可言。我妹把蛇药配好了,嗅到它,哪怕天王蛇也倒下了。兄弟们会竭尽全力,老大届时只要坐看狸猫换太子就是。”
宝翔说“五哥操劳。沈家宴会结束后,舆论一定要跟上。害死一个人难,抹黑一个人易。沈明他即便不想造反,也要波得他包藏祸心。”
金文文言道“别的不敢打保票,造谣我是一个顶。”
宝翔哈哈大笑,自叹自己这次变了,一点不急躁。
人会急,其实是动了真情。而对沈明这个老怪物,宝翔连憎恨都谈不上。
他只觉得,沈明对苏韧夫妇会是个威胁。对朝局,对自己,也绝对没有利处。
他瞅瞅小飞的手,关照他“你伤还没好透。少年人别学我们老家伙,酒要少喝。”
小飞点头,眼睛一眨“老大,我今年没想过出去看烟花。想我已长大了吧”
宝翔笑道“你要真长大了,看烟花和不看烟花,实在没分别的。你伤不好,不便骑马。来,我牵着马,领你上街转转去吧。”
金文文在旁摇头“人都散了,城里还有什么可看”
宝翔扶小飞上马,攥着缰绳说“五哥不知道,帝京现在最值得看。我原是独享的,要不是疼小飞,能领着他去”
年初一黎明时的帝京,既无旧年夜妖娆,也无新年春之繁华。静也是真,动亦是真。
的煊赫,在炮灰味里化成了薄雾,渺渺茫茫。
虽然小飞陪伴,爱驹在侧,可宝翔却顿觉翳翳之身,寂寞无穷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