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密溜上床,靠着苏韧蹭他的脸,低声问“爹爹,你不乖么为啥让皇帝打呀”
苏韧只是笑,闭上眼睛,满怀抱着儿子。他心想舐犊情深。皇帝并非是无情人。
可惜,天底下的人,只有一个叫沈凝。
只听外间谭香高声说话,沈妻陆氏语音轻柔。进来的,只有沈凝一人。
沈凝面白如纸,手提象牙丝编的小果筐,里面装着硕大荔枝。
象牙雪白,荔枝鲜红,煞是喜人。苏密果然一见就笑,滑下床,抢过筐子,嗅着甜香。
“多谢你。”苏韧静静说,故作不便挪动之姿态。
沈凝面色更白,本不会周旋小孩,只呆呆站着。
苏密呵呵笑道“沈叔叔,我拿出去吃了”
沈凝道“嗯。荔枝本来叫离枝,我没想到”
苏韧知道,沈卓然误会了。他以为自己被廷杖,与泄露条陈来源有关。
不过,苏韧既然用心要收服沈凝,也无意解开误会。他只是苦笑说“卓然,你以为我会怪你吗”
沈凝摇头,默默坐下,眼圈红了。
苏韧又笑道“想不到你夫妇都来了,你家人避忌已结束了吗”
沈凝说“我家的女眷已搬回府。此番终于用对了药,家母精神大好。她想不起来家父,我们也小心不提起。府内的新管家伺候家母,事事顺意。若不是你受苦,我”
苏韧没往心里去,只说“我受苦,与你无关。我是这个命,况且,我得了外面的差事。”
沈凝道“你这么讲,我倒是更要记得这份情了。你的事,朝野都传遍了。我朝忠臣义士,多有受廷杖之行。本来,杨掌院在应天府干得不如意,派你顶替肯定有人不服。现今你挨了廷杖,清流中再无闲话了。只是,嘉墨兄,你对应天府的父老乡亲,一定要有仁心,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苏韧心想祸起于兵戈。化干戈为玉帛,非是不能,只是太难。况且恐不是当权者所愿。
但他觉得,对沈凝解释,会徒增秀才烦恼,因此他笑着附和,不知不觉把话题引到谭香母子身上。沈凝闻言,立刻正色说“弟虽不才,却晓得义理。你放心,我会竭力保护她们的。”
苏韧心口一致道“如此足矣感激不尽”
当晚上,谭香服侍苏韧换棒疮药,绝口不提他要去江南的事。
苏韧心觉诧异,问“阿香,你与沈娘子聊了什么”
谭香瞳仁盯着他的脸,却像在看远方,她迷惘地说“陆姐姐说,她侍奉婆婆时,在庙里听法师讲经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我想,爱别离,原来这般滋味。陆姐姐还说,女人受苦,最好是逆来顺受。”
苏韧听了一愣,找不出合适的说。
谭香吹熄了灯,横卧在他的脚跟,喃喃低声说“我不服,我不服”
苏韧一夜间,似梦非梦,好像总听到谭香在说话,可是黎明时,他挣起来看她的脸,似乎是睡得安详。她的发丝蜿蜒,绕过他的足尖,纠缠不开。
他念道儿女情长,只不应景。
爱别离时,妇人若逆来顺受,男子该心如铁石。
苏韧要走,该安排的事何止百件凡他想得起来,就嘱咐好谭香,或者吩咐三叔。
三叔问“老爷,您下江南,带着哪个随从”
苏韧笑道“我一走,你们哪能忙得开我不带人走了。江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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