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口枯井,便是庙堂。
庙堂里大概是因被倪彪断了香火,竟找不到一点供品,连神龛账幔都不知飞哪里去了。光秃秃案前,摆着一个瓷盘,里面半截蜡烛,满是烛泪。
神龛里有尊泥塑,是个跪拜村姑的摸样,也说不上美丑,手捧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老虎。
苏韧想莫非小老虎就是虎仙么
他望着泥塑,欠了欠身,心中默念若是你灵验,能保佑我苏嘉墨一家早日团圆么
江齐不能免俗,在蒲团上拜了两拜。
苏韧问“念叨你那兄弟”
江齐坦白“兄弟同母生,成家各自飞。小的许愿早日在城中买房,安置我那多嘴的浑家。”
苏韧道“果然凡是个名城,都少不了人。地价日贵,连我在帝京尚无有自家地皮。”
“大人自有洪福,这些个不在话下。”
苏韧笑说“多谢你吉言。”
他说完,似觉有什么不妥。他嗅了一嗅,皱眉查看,瞧不出名堂,再往庙后走去。
庙后有泉眼,泉水滴滴答答,穿过一丛灌木,是块伸出山坡的大岩石。
苏韧想这便是“和事佬”所说,当地人称为“虎舌头”的地方。
夕阳西下,山风袭来,苏韧立在“虎舌”之上,虽不着红袍,周身却为霞光所浸染。
他视力极好,且无畏于登高。因此他再迈一步,布鞋底钉住,则七月围城,遥遥在望。
只见平原尽头,有座临水孤城。火炼玛瑙似的天空下,城郭影迭于石臼湖的波光上下。
城外军营密密麻麻,如星罗棋布,中有道路经纬,分左右两军包围县城,正挾成蟹钳状,
黄昏时分,不论城内千家,还是城外万军,大家俱忙于炊事,那烟气蒸腾,仿佛浮起片红雾。
苏韧心中悸动,振作精神,暗叹道纸上谈兵一万年,不如身临其境一刻钟
难怪有人不好财帛女子,偏爱干戈兵马此间大气,最是引人入胜。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苏韧自认外行,但看这架势,便知城内外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一方不急于攻,一方不慌于守,犬牙交错,未知哪个先“内伤”。
城楼上有人走动,挂上排灯笼。虽不入夜,灯笼已燃,白底红字,甚为夺目。
苏韧好奇,往前迈步,江齐轻声提醒“大人小心。”
苏韧脚底下自有分寸。他在离开“虎舌”尖三寸处,稳稳站住,以手遮额,举目观看。
八个灯笼,亮得正好,原来是“上不反君,下不欺民”。
苏韧奔赴军营前的紧张,已被山岚吹得稀薄。
他展开手掌,嘴角一扬,喃喃自语“有意思”
他心中有个梗概,便与江齐匆匆下山,往倪彪大营行去。
苏韧精细,与人约会,向来守时。他前信中说今晚会赶到。果真,天一擦黑,他人就到。
苏韧选天黑才入营,本有他的算盘。
因本朝锦衣卫内,多有勋臣子弟,风气素恶。
而倪彪本卫戍紫禁城,后为皇帝拔擢,在长江要冲领军近十年,自有他那一套。
苏韧自问对军事是一窍不通。且他以为多数人浅薄,常爱以初会的印象来下断语。
夜色盖脸,对彼此省事。他可免去些装样的功夫,别人呢,也使不出大威风来。
大营前,早有位年垂不惑,倜傥不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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