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苏韧看了。
苏韧翻阅,叹息道“我军既不困乏,也无水土不服。引而不发,依师兄看,难在何处”
何大夫道“小人原以为一鼓作气,便可了事。我等外派医士,虽长个资历,哪有留在院内实惠迁延至今,我不知领军的是何打算。大人来此,须知本军之中有两只虎。一只是那母老虎俞邱氏,另一只,说来不敬,便是佥事大人倪彪。他笑口常开,从不当面拒绝人。以小人观察,他貌似好酒而粗率,可全营军官,无一人不对他口服心服的。他不是只笑面虎,又是什么呢大人拿着这个有用。”
苏韧一瞧,是块小方石。
何大夫解释“此乃醒酒石。倪彪的酒量太大大人你若不想瘫倒,学别人样随身带着吧。”
苏韧谢过。他目光一闪“俞娘子闹,是否要倪彪允诺保全城内她丈夫的性命”
何大夫收了细目,道“她初时嚷着要入城,说母子们与丈夫同生共死。锦衣卫与她父兄有渊源,哪肯由着她糊涂她天天吵,非要倪彪放行。倪彪不愧是笑面虎,听着,应着,唯独不做。大军围城之前,大概是先行城内安了探子。城内大体情况,外面大概清楚。俞县令受乱贼胁迫,还做着县官,他管理民事,与乱贼交涉,连一班人质都好吃好喝的活着。可前几天,传出个怪事,说那俞某抵不住美色当前,与乱贼头目的妹子好上了。母老虎独食被抢,气得跳脚,哪肯善罢甘休。她自从得了风声,闹得天翻地覆,非要倪彪大军马上攻城,她说要头个冲进去抓住负心汉,撕个痛快”
苏韧摇头苦笑,将心比心,思忖俞戬捏着性命,哪有闲心他应不至于那么糊涂,也许另有蹊跷男人家常互勉徐而图之。可妇道人家,眼里常是丈夫最要紧,一城之隔,宛如隔世,哪容得你什么图谋
周千户的声音又在账口“苏大人,可缓过来了”
何大夫眼明手快,扯出张膏药,他指头一削,往苏韧怀里探。
苏韧肋部顿感清凉。帐中萦绕着种六和乡民似曾相识的味道。
他内心赞许:何集馨虽在医术上另辟蹊径,并未丢下看家本领。
周千户拨开帐子,对苏韧道“倪佥事极为关切您。请大人歇着,他会过来探望。”
苏韧领会此言。这功夫,这点路,倪彪想来便来了,还用人铺桥然而客随主便,本是礼数。他扫了眼无声退出的何大夫,忙道“怎么敢当我已无碍了。容我更换了腌臜衣服,跟仁兄去拜会大人。”
府尹更衣,周千户循礼暂避。苏韧压低声叫江齐“你包袱里可有荷叶馒头”
江齐立刻翻出三只冷硬的小白馒头,苏韧来不及细嚼慢咽,赶紧吞进肚,权当酒前垫底。
江齐递口水,苏韧脸一歪,才全咽下。
夜色降临,大军之中,火炬亮如白昼。
飞鱼织锦,绣春宝刀,传说里锦衣卫常见的摆设,苏韧在这里全都没看着。
本来,江东苦夏,人穿件三棱布衫都出汗,揣把纸扇子都嫌累赘,
凡想得通的人,谁还在乎摆那些虚的
大营处,有顶巨帐,帐前篝火熊熊,飘着面“帅”旗,威风凛凛。
账前空地上,有八位大力士,袒胸露臂,捉成四队,正练习相扑。
苏韧微笑旁观,想围城不攻,吃得太饱,玩这个倒正好。
满目肉色,他是意兴阑珊。他目光逡巡,投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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