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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七月围城(下)(第4/7页)
        倪彪向江齐扬手,却不要他相帮。他轻松扶起苏韧,健步如飞。

    苏韧回到自己帐中,挣扎说“九叔,我没有醉。”

    倪彪收了笑,说“醉不醉的,反正你们全都有解酒石不是”

    苏韧想了想,笑道“有。九九叔威名远播。”

    “阿大,你不胜酒力,舍命陪酒,九叔心领。这么拼的红袍文官,我头一次见。我有位亲叔,你知道是谁。阁老方才来信,说起赠你短剑之谊,献芹之心要我照顾于你。我叔对我,话一向不多。他老偶尔说几句,我自然会听。”

    苏韧不扭捏,听到这话,掏出荷包内解酒石含住,周身一股寒气,煞住了满脑酒意。

    他等了一会儿,才向倪彪道“倪阁老的恩情,我是没齿难忘。九叔,我初来乍到,本不该进言,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说了,您担待则个。溧水围城日久,您自是有谋略。然朝廷久不能平乱,恐生诽谤。”

    倪彪盘腿坐在苏韧脚边,用大掌撸着虎须,笑言道“阿大,你可知溧水城上,挂着八字灯笼。说得是上不反君,下不欺民。现在城内虽有乱贼,也算井井有条。想当年,我家有良田百顷,叔父又已走鸿运,我坐享其成,何必要辛苦从军只因少年时,我想得清楚,是要忠君爱民。我从军,只是从守卫皇城的兵当起,寒暑不动,风雨不移。

    凡四十年,政局多变,斗转了星又移,我一个粗人,浮沉在其中。我是可杀也可辱,醉得蜕皮,白了头发,朋辈都已变,只有我从来不改初衷。现今我军若杀入城中,不出三日,即可平乱。我即便不立功,也能保住了锦衣卫佥事的差使。但贼民混同,我们无从分别,伤及无辜,是在所难免。天道有灵,我倪彪有何资格代天去杀戮要杀,我们可杀外寇,不可杀黎民。多年前,我常护驾。而今我守着龙旗,想念万岁音容。圣心从来清明,何尝不会爱民今日之局面,到底是哪个该背着史官们的骂名九叔我不是有所谋略,只是无从下手啊。”

    苏韧听了,目瞪口呆。他知道天下是有“忠君爱民”的人物,但真听人挖心掏肺说来,他志不能及,唯觉五内为之一震。

    他揣度“师傅”廖严,内心应该也是“忠君爱民”的只是文官蕴籍,哪比武人率直

    他愣了半天,没接上话。倪彪仰天一笑,似在自嘲,起身活动筋骨。

    苏韧这时方道“九叔旷达,晚辈自愧不如。古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九叔拖延,用心固然良苦,可我们这样等下去,拖,亦能把人拖死。旁的不说,县城被围,其仓廪能撑多久一旦城内匮乏,我们不动,城中自会生乱。届时受苦的还是百姓们。”

    苏韧有意无意,常说我们。经略中你中有我,这是他的长处。

    凡事算计“我赢你输”,反而艰难。精明的人固然多,可对方也不全是傻子。

    倪彪拍腿笑道“阿大不必担忧。溧水只有三面被围,可有一面是水路。石臼湖上游,虽有官军盘查,但医药食品,并未完全断绝。此外,我虽不动,必有变化。出征前,家叔在南京曾与我见了一面。交待我江南民变,万岁已派有钦差。钦差出现之前,我军本不宜大动。”

    苏韧听了这话,毋宁说更为迷惑。他喃喃“钦差钦差钦差”

    倪彪望他面庞良久,忽问道“阿大,你坐镇应天府衙,本不必亲自劳军。你不辞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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