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徘徊许久,方才回到慈悲寺中。
素日安静的寺中人声鼎沸,卸物的,吆喝的,端菜的,几十个仆役来回穿梭,回廊里和尚们驻足观望。
苏韧看这架势,知是范青领着府内那班仆役来了。范青远远向他招手,笑呵呵一口气跑到他跟前。
苏韧说“你们一来便忙,可不现了个劳碌二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龙宫聚会呢。菩萨面前我也叨扰得罪了,赶明儿一定要再布施些。”
范青笑道“我已布施过了。和尚们很欢喜。”
苏韧笑道“那好。毕竟他们伽蓝内人,还得经营俗务。阅兵日尚有几天,等你布置完了,可去何太医那边帮忙赈济难民。”
范青想了想“也好。”
苏韧同着范青一起吃些时鲜,说些破城前后的故事。
他冷眼旁观庭中仆役,果然夹杂几个动作爽利的生面孔。
他本来就知道,范青跟着他微行江南,其实少不了他老爹的东厂在暗中保护。让范青进溧水,等于让东厂的眼线加入城中。
其实呢,这水本来就混,现在自己索性搅得更混些,将来上边倒不好太追究哪一方的责任了。
这天苏韧还剩一场重头戏,马虎不得。因此他小憩片刻,换上了官服。
随着范青来到,他屋里多出来一面大镜子,可以照见全身。
范青一手拿着盘吃剩的肉,一手在撸着庙里的猫,回头说“苏大哥,你清减了不少。”
苏韧心想连日忙碌,该瘦了一些。在京城的苏密夏天常闹肚子,不知今年怎么样了
这时,门外江齐提醒道“大人,该出发了。”
到今天,沿湖的父母官们奉命而来,已凑齐了,汇在城中的一座道观中。
因溧水距离茅山不远,道教香火颇盛。内外有好几座道观,属“玄通观”最整齐。
县衙连文庙损毁严重,苏韧便安排官员们入住此道观,并派兵丁加以守护。玄通观早被围得如铁桶一般,连只狗都溜不出来。
苏韧之前以为万岁祈福的名义,给观里捐了些银两。但他本人还是头回进入玄通观内部。溧水县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县丞,自告奋勇来为他效劳。
苏韧没有拒绝,由老人蹒跚着步子领路,讲些观里的典故。玄通观里道士不多,如今为腾出房屋,除了观主持盈道长,俱在藏经阁里打地铺。
县丞介绍说,此观中有名的当属偏殿里五百年前彩塑的八仙群像。持盈道长乖戾,说怕古物让人看坏了,用木栅栏围住偏殿,仅可远观而已。
苏韧对古迹兴致不深,瞥了眼往后走,绕到了殿后持盈道长的居室门外。
其实三清殿内官员们已集齐了。苏韧却是来早了点,还得等待倪彪。
老县丞吞吞吐吐说“大人持盈那道长性情古怪常一言不发。遇投机者如之前那个于于县令,他又不眠不休尽情长谈。大人大量还望对他包涵。”
苏韧点头。老县丞推门,斗室之中,窗明几净,有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在写书法。县丞躬身“道长,应天府苏大人在此。”
苏韧拱手,老道士还了一礼。苏韧自寻个墩子坐下,老道士继续专心写字。两人再无二话,室中连走笔沙沙亦清晰可辨。
苏韧本有心事,对方不开口,他倒乐得不说话。老县丞抖抖索索,为苏韧倒了杯茶。
苏韧捧着茶杯,无聊中仰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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