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她难看,依旧对她像从前一样多有照料。
她倒霉那么多年,这是难得的幸运。
玖
姜瑶的幸运并未持续很久,方如璘的得寸进尺已经惹怒侯爷,看在傅玉庭的面子上,侯爷只是把她丢到了舞坊。
大家都知道她对世子是不一样的存在,方如璘一来所有人都避让三分,她在这里作威作福,姜遥许多东西都被克扣。
冬天的时候,每个舞姬会得到一袋子炭,姜遥因为那年冬天落下寒疾,尤为需要,往年管事见她怕寒,会多送一些炭来,今年一袋也没有。
姜遥问起,管事支支吾吾,她就有了数。
方如璘自从来到舞坊,对她的敌意比从前还大。
方如璘有世子撑腰,常为她来舞坊。姜遥不欲为难管事,干脆去捡了一袋干枝,放在盆中烧,虽然消耗快,省着一点也能勉强捱过这个冬天。
她舍不得乱用,忍住痛,只在最难受的时候烧了一次干木。
第二天,她发现剩下的木头被人泼了水,已经烧不得了。
她忍无可忍,去质问方如璘。
方如璘大声嘲笑“是我泼的又如何世子让你多让着我一点。”
姜遥泄了气。
她一言不发继续捡枯枝,冬天风冷,她手冻得哆嗦,面上依旧冰冷,好像冻得发抖的手不是她的。
傅玉庭慢慢走过来,他低下身,拦住了姜遥的手。
姜遥手冰冷,傅玉庭拦住她的动作就收了回去。
“没拿到炭火吗”他皱着眉头。
姜遥看了他一眼,飞快低下头。
她冷如冰霜的面容有一丝碎裂,姜遥觉得委屈。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此时泪意涌上来。
爱傅玉庭已经很狼狈,她不想在他面前更狼狈,姜遥憋了回去。
傅玉庭说“别冻着了,我陪你去管事那拿炭。”
姜遥很久没有和傅玉庭独处,傅玉庭给了她手暖,一年多没见,他走路变得更慢,更温文尔雅。
姜遥一言不发,贪图这片刻的相处。
傅玉庭知道她不爱讲话,就捡一些新鲜发生的事讲。
“前些日子质子殿下从西梁回来,他在西梁那边受了很多苦”傅玉庭道。
讲完那位质子殿下,傅玉庭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过得还好吗”
姜遥睫毛颤了颤“很好。”
“那就好。”傅玉庭喃喃,又过了很久,他对姜遥道“要是不好你就回我这来。”
大雪淋淋落下,姜遥望了望天,声音辨不出喜怒“殿下不必同情我。”
她喜欢上他,就是她咎由自取。
拾
姜遥小的时候同别的小女孩一样,做过很多不切实际的梦。
外祖母送给她那条红绳,刮她的鼻子,说她是有福气的孩子,上天眷顾,一生顺遂。
七岁之前她深信不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但她红绳被偷走了,金铃铛也不见了,她不得上天眷顾,一生苦厄。
她死在十八岁那一年,为她喜欢的人珍重的姑娘而死。
她一直是个固执的姑娘,爱也固执得可怕。
她死前走马观花了自己的一生,才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被珍重宠爱的姑娘。
人说死后会看见最想见的东西,她很意外,她以为自己会看见傅玉庭,但是并没有,她看见一个摇晃着大木勺的小姑娘。
她走上前,小姑娘天真地仰头看她,她蹲下身,抚小姑娘的头发“记得离一个叫傅玉庭的人远一点。”
临到死前,她头破血流,翻然悔悟。